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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他们弃暗投明
http://www.scol.com.cn  (2009-09-25 09:05:47)  来源:四川在线-四川日报  评论共  条
    
  全国解放、大军入川,60年前的蜀地12月,处于夜昼交替临界点。

  在面对革命还是反革命、走向光明还是沉陷黑暗的最后抉择中,成都周边约40万国民党官兵选择了起义,加速了解放大西南的进程,打乱了国民党蒋介石的 “川西决战”的部署,对解放全中国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同时,起义还减少了军民的战争伤亡,避免了战争对城市的灾难性破坏,对新中国经济的恢复和建设也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在此,我们选取若干小故事,在展现当年有识之士义举的同时,也让读者对波澜壮阔的历史风云管窥一斑。


  2009年9月10日,在成都和平街一幢宿舍楼的书屋里,99岁的马士弘老人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抗战结束后,国民党军队的多数官兵也沉浸在万众欢腾中的气氛中,然而,不久蒋介石却发出了‘剿匪’的命令。大家听到还要打仗,心理完全被扭曲了。那个时候还有几个人愿意打仗啊!就算有最先进的美式装备,人心已经散了。也是历史的必然选择吧。”老人的话,把我们拉回到 60年前——当时马士弘是国民党罗广文兵团的副师长兼警卫团长,驻扎在成都郊外的安德镇。

  一夜间,镇上平出阅兵场

  2009年9月11日中午,阳光灿烂。成都市郫县安德镇,国道317线上车辆穿流不息。公路旁轻轨列车线路巨大的钢筋混泥土支架整齐地向前延伸,从成都到都江堰的交通很快就会增添新的途径。安德镇老街对面是一处大型批发市场,各种商铺餐馆林立,周围环绕着新建的小区,一个发展中的新型市镇已初具规模。

  “这个市场的地面其实是60年前一夜之间形成的。”几年前,当地一位80多岁的老人给作家谢天开讲述了1950年1月2日发生的故事:当天,驻扎在安德镇周围的国民党士兵放下手中的枪,拿起各种工具来到镇外的农田,他们将一块足足有40亩的田地平整出来,变成了一个大坝子。3日,那些已经松松散散的士兵集中到坝子上,举行起义后的整编仪式,“原国民党第15兵团所属2.2万余名官兵,在罗广文将军率领下,脱离反动阵营,回到人民的怀抱,走上光明大道。”从此,安德镇上有了这块巨大的空地。

  安德镇位于成都平原腹心地带,历史悠久,建置已有一千多年历史,曾是宋代成都府递送文书的中转驿站,自古以来就是川西平原重要的物资集散地,享有“旱码头”之美誉。驻军安德,前面可以进入成都,后面可以退守山区。马士弘说,如果当时真要打,罗广文部队的武器装备都是新式的美式装备,“迫击炮武装到了班”,顽抗一段时间还是可能的。

  那么,罗广文为什么会最终率部起义?

  内战浩劫中的必然选择

  解放后,在相关回忆文章里,罗广文曾表示:“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迷信武力,又复挑起内战。对广大人民群众置于水深火热之中而视若无睹。得民者昌,失民者亡啊!”

  回忆文章中还透露:早在退守重庆时,罗广文就打算在重庆相机起义。不料解放军在11月27、28两日,于南温泉一带将罗的兵团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上下失去了联系,部队一时难以收拢,起义大举没有实施。11月底的一天,罗广文的参谋长贾应华悄悄告诉罗广文,二野司令部已经派人来做策反工作,并捎来了刘邓首长的问候和致意。对此,罗十分感慨:“危难之际,共产党没有忘记我,还想到拉我一把,给我指明出路。”

  此后,罗广文兵团一路从蓬溪、安岳、新都败退,到安德时集中了约两万人,再加上从其他国民党部队退败到彭山、新津的散兵,总共集中了数万人兵力。为了钳制罗广文做最后顽抗,蒋介石用心良苦。罗广文率部到达成都附近时,老蒋立即派人送来黄金1000两,希望留住罗广文的心。在发现罗对军令虚与委蛇、犹豫不决时,又派特务到成都,想把罗的家人带去台湾做人质。在马士弘看来,罗最后的决心也可以说是老蒋帮他下的。正是因为家属事件,让他下了最后的决心。

  12月初的一天,马士弘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蒋介石秘密派特务到了成都市内,准备将罗广文的家属“带到台湾去”。当时罗的家属住在成都金河街,情况万分紧急,马士弘立即叫人去通知罗的家属。由于蒋介石派来的人不知道罗的家属住在金河街的哪幢屋子,让马士弘手下人赢得了时间。原来,罗广文家属住在金河街的宅子还有个后门,通往背后的杮子巷。马士弘的家就在杮子巷。马手下人自然熟悉成都街道的情况,特务在金河街上寻找罗家人住处时,杮子巷这边,罗的家属已经悄悄通过后门来到马士弘在杮子巷的住处,特务们扑了空。随后,罗的家人被安全送到灌县。家属的安全让罗广文安了心,决定不受老蒋的各种威逼利诱,率部起义。

  亲历

  起义将领,成都重逢兄弟

  1950年1月1日,马士弘和一位参谋官带着兵团的军需品资料和官兵花名册,来到解放军驻成都总部督院街的一所大院。“报告,我是罗广文兵团的马士弘,奉命前来向解放军报到。”

  马士弘回忆,大厅里有贺龙、李井泉、胡耀邦、周士第,但一开始他并不知道他们谁是谁。迟疑中,他认出一个人——他的弟弟马识途。兄弟俩的手在惊喜中紧紧的握在一起。

  贺龙说:“你们认识啊?”

  马识途回答:“他是我三哥。”

  马士弘、马识途出身重庆忠县大户人家,兄弟俩自幼感情甚好。1935年,马士弘考入国民党中央军校,希望投笔从戎与日本人作战。马识途在中央大学还未毕业时就加入了共产党。马识途曾经专门写信给哥哥,委婉地告诉他自己准备要加入共产党。“我那个时候对共产党并不了解。”马士弘没将此事放在心上。随后,他就开赴淞沪战场,参加抗日战争。抗战8年中,马家兄弟没见一次面。

  1948年,陈诚派马士弘为国防部先遣团组成人员去台湾,同时给马士弘在南京的家属送去机票。“连登机的日期都给定下来了。”但马士弘和家人都希望留在家乡。1949年初,罗广文邀请马士弘去重庆,担任罗广文兵团的副师长兼警卫团长。这时,解放军已经准备入川,已是中共川康特委副书记的马识途,托人给马士弘送条子,希望哥哥能想法策反罗广文。

  当天下午,马士弘回到了部队驻扎的安德,2日再次来到督院街,被任命为整编联络处长。整编工作在按部就班的进行,3日,30多位解放军参谋人员来到安德接收起义部队。

  走向光明,通讯设备交解放军

  79岁的成都老人郭祥海退休后居住在成都书院街一幢老院子里,老人还记得起义前自己部队的番号是国民党27军军部通讯营。当年郭祥海跟着部队从陕西进入成都后,驻守在华西坝,守护着足足30辆卡车,车上全部是还没有使用过的美式通讯设备。听着来自成都北方的枪炮声,身为班长的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后来听说部队被划为“第7补济区”,然后听说要坐飞机去西昌。“刘文辉起义的消息传来,我们已经无路可走。”“快过年了,解放军一定要打过来,我们怎么打得过啊?”兄弟们都在犯嘀咕,还不时有陌生人出现在军营里,一打听,说是解放军那边的代表。

  有一天,来了一位少校军官,悄悄地告诉他“要起义了!”没有太多文化的郭祥海还是有点担心,起义之后怎么办呢?

  郭祥海去问一个姓夏的同乡副官,夏副官的话让大家安了心:“不要担心,我们这是弃暗投明。”

  听到起义命令那一刻,兄弟们一阵茫然。突然有人抓下军帽,摘下上面的军徽。“既然不是国民党的兵了,还要这个军徽做什么?”兄弟纷纷效仿,郭祥海也扯下了自己军帽上的军徽,跑到附近的水沟边,把它扔到了水里。回头一看,一些人跑得更远,把旧军徽扔进了营地附近的小树林里。

  起义那天,来了解放军代表,拿出钱来,叫人上街买了肉和面,请大家吃饺子。说到这里,老人开心地笑了。起义之后,郭祥海和起义官兵们将保管得好好的通讯设备交给了解放军。
    记者 黄里 战旗报记者 唐皓  

编辑:何勇  [关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