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观礼？”只有小学文化的邓瑞萍当时并不明白，但仔细琢磨了几遍介绍信上的内容，巨大的喜悦将她包围——“我要上北京了！”

　　“那时，对观礼根本就没有概念，不知道后来还要参加国宴、见到周总理、登上天安门城楼、三次受到毛主席的接见。”6月7日下午，在成都西门的家中，回忆起40年前的往事，已经58岁的邓瑞萍女士恍如梦中。她说，那是这辈子最幸福、最弥足珍贵的人生片段。

　　双手捧着前往县城报到的介绍信，18岁的邓瑞萍眼睛瞪得溜圆：

　　宝兴县革委会：

　　兹有我公社知识青年邓瑞萍前往北京参加国庆节进行观礼，请转给证明。

　　永兴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1969年9月17日

邓瑞萍和她珍藏的老照片

　　壹

　　下乡

　　“母亲知情后很生气，还打了我一耳光。”

　　瞒着父母她去雅安当知青

　　1969年初，邓瑞萍瞒着父母，偷偷到当时的成都九眼桥培根路街道办事处报名，去四川雅安地区宝兴县当了一名“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

　　虽然那时的物质生活还不富裕，但毕竟是从城市来到农村。到达宝兴的当天晚上，亲眼看见远处漆黑的大山、简陋的木头房子，绝大部分人都哭了，甚至有人连夜就跑回了成都。邓瑞萍没哭，更没有跑。第二天，她和另外4名女生被分配到了离县城最偏远的永兴公社。

　　1月28日，邓瑞萍出工了。她清楚地记得，最不习惯的是背水、背粪。因为山区的路窄，不可能用担子，生活用的水、浇地用的粪都是用木桶子背。可邓瑞萍才1.4米的身高，木桶子放在地上都能达到她的胸口，背在背上更是要冒出好大一截。

　　刚开始的时候，邓瑞萍根本就不会背。水还好，荡出来把衣服打湿了，换一件就行。可背粪的时候，要是荡出来可就恼火了，从头淋到脚，满头都是粪，“我都不晓得当时是怎么洗干净的”，邓瑞萍又是大哭一场。

　　“接到通知的瞬间，我一下子就瓜了。”

　　接到通知一路狂喜上北京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正是因为当知青的大半年时间里不怕苦、不怕累，才让我有了上北京参加国庆20周年观礼的机会。”邓瑞萍说，去北京观礼“就跟做梦一样，一辈子能参加这么一次，值了”。

　　1969年9月17日，从首都北京传来的指示飞进了偏僻的宝兴县永兴公社：毛主席要在国庆20周年的庆典活动上，接见知识青年代表。当时的雅安地区有10个名额，但其中必须有一名知青。

　　“什么是观礼，我根本就懂不起”，邓瑞萍说，当时在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狂喊：“我就要上北京了！”当天，邓瑞萍就出发了。从生产队到宝兴县城，从宝兴县城到雅安，再从雅安到成都，与全川各行各业300多名代表一起进京的路上，邓瑞萍只知道跟着大部队，说走就走，喊停就停，她还没有从幸福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贰

　　上京

　　“在当时，能住进中南海，是巨大的政治荣誉。”

　　住进中南海偶遇邓颖超

　　在北京的第一招待所睡了才两天，幸福再一次敲开了邓瑞萍的门：四川代表团有30名代表将搬进中南海，而她正是其中之一。

　　邓瑞萍记得，搬进中南海的日子是9月26日，秋高气爽的北京那天难得地飘起了细雨，“我一上车就看见了龙梅（草原英雄小姐妹之一）和郭凤莲（农业学大寨的标志性人物）等知名人物，由于我个子小，大家都很照顾我”。

　　在中南海期间，一次与邓颖超、蔡畅的不期而遇，让邓瑞萍印象深刻。“那时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俩，还是她们自我介绍，我才知道的。”邓瑞萍回忆说，那是一个下午，她午睡后端个洗脸盆从梳洗间出来，在院子里与邓颖超、蔡畅擦身而过。“小鬼，你是来参加国庆观礼的吗？”邓颖超主动叫住了邓瑞萍。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邓颖超、蔡畅两人主动伸手和邓瑞萍相握。邓颖超还拍着邓瑞萍的肩膀说：“小鬼，能来参加国庆观礼，你真是太幸福了！”

　　“我当时啊，也就晓得点头和傻笑，话都说不出来。”邓瑞萍说。“那两天就好像在做梦一样，晚上兴奋得根本就睡不着。”

　　“总理真的很帅，很有气质，眉毛长得特别好看。”

　　大会堂国宴见到周总理

　　9月30日下午，邓瑞萍接到了晚上到人民大会堂参加国宴的请柬，“席位在第3区，第197桌”，她还将作为四川代表团唯一的一名代表向周总理敬酒。同时放到她手中的，还有第二天，也就是国庆节当天到天安门城楼上的“观礼证”。

　　晚上7时许，国宴正式开始。“一张桌子安排了13个人。那桌子可真大，我站起来趴到上面才只够到桌子的中间。”

　　菜有很多，邓瑞萍只认识北京烤鸭和花生米，但邓瑞萍坐的桌子离领导席位只隔了几张桌子，能把各位领导看得清清楚楚。

　　向总理敬酒是按照工农商学兵的顺序，作为四川团的代表，邓瑞萍属于“学”字列。她一直在心里默念礼仪口诀，等着给总理敬酒。“你不知道那个激动啊，全身僵硬，手却在发抖，但又要努力克制住。”邓瑞萍回忆说，可惜宴会还没结束，总理就离开了，背了半天的口诀没有派上用场。

　　“我第一次体会到个子矮的好处。”

　　天安门观礼她站第一排

　　当天晚上，邓瑞萍激动得一夜没睡。不仅是因为参加了国宴，见到了敬爱的周总理，更是因为第二天将正式登上天安门城楼参加国庆庆典，将接受毛主席的接见。

　　10月1日的北京，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早上9点左右，邓瑞萍和参加国庆观礼的代表们登上天安门城楼，静待庆典开始。由于个子矮，她被安排在了第一排。

　　10点整，毛主席终于从右侧登上了天安门城楼。“我虽然就站在第一排，主席从我身旁走过的时候我眼睛早就被激动的眼泪遮住了，根本就看不清楚。”说到这里，邓瑞萍依然很激动。

　　随后的国庆大阅兵和群众游行，更是让站在前排的邓瑞萍看得热血沸腾。毛主席后来又先后两次在人民大会堂和怀仁堂接见了来自全国的知识青年代表，“在北京期间，总是被巨大的幸福包围着，我觉得来这一回，真的是一辈子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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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 邓宇 摄影 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