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山夹江“守艺人”:青衣江茶的传承与记忆

2020-03-29 18:32:52来源:四川在线编辑:杨琴

四川在线消息(高懿 记者 王博尔)3月28日,离清明没几天了,李忠义像往常一样起个大早就来到茶园。几丝微雨飘过,茶树叶子随风摇曳,令他心旷神怡。不一样的是,他今天没有顺便采摘一些茶叶,而是直奔天福茶园。中国夹江首届“青衣江茶”采茶节当天举行,他将在那里参加上午9点开始的手工制茶比赛。

就在今年春节后,四川省启动了“农村生产生活遗产保护和传承”工作,首批确定了20个四川“农村生产生活遗产保护和传承”项目。其中,夹江县的“青衣江茶手工制作技艺”赫然在列。这让李忠义百感交集。泡上一杯青衣江茶,清冽氤氲中,他的思绪回到了30多年前。

夹江位于四川盆地西南,县境内山、丘、坝各占约三分之一,茶叶历史悠久。据《嘉定府志》记载:“宋熙丰年间,茶马大兴,峨眉白茅,当时甚珍之。”四季分明,冬无严寒,夏无酷暑,雨量充沛。既有低海拔的早茶优势,又有高山云雾出好茶。

上世纪80年代中期,市场经济的春风让夹江的农民们重新审视仅存的零星茶树,开始在房前屋后田边地角恢复种茶传统,吴场镇建设村的小伙子李忠义也突然发现了一个新天地。种茶采茶还不过瘾,他想弄清楚一片片鲜嫩的叶子怎么样成为杯中的千姿百态五味杂陈。几年时间,通过茶厂打工、请教老匠人,他的青衣江茶制作手艺渐入佳境,也从此走上青衣江茶的传承之路。

90年代,每年惊蛰节气前夕,到谷雨后的两个月,成了李忠义最充实的茶人时光。清晨五六点他就起床,天还没有亮,背着头天晚上手工制作好的青衣江茶出发,前往土门乡,乘坐最早一班中巴客运车去夹江县城。在县城,马不停蹄转车前往临近的峨眉山市双福镇,这里自发形成了一个茶叶交易市场。通常九点半左右,他的茶叶就会被商贩和散客买光了。这时候,他才顾得上在小饭馆吃上一顿豆花饭,一天的忙碌才开了一个头。

又是一路马不停蹄赶回村里。李忠义要抓紧时间提前睡个午觉,下午1时出门去收购村里茶农上午采摘的鲜叶。都是乡里乡亲的老买卖,很快就会背着茶鲜叶回来。简单分拣整理,晾一晾,保持鲜度。趁这个空隙,他会再到床上补一下瞌睡。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西下,茶农们一天的采摘也结束了。这时候,李忠义会再次出门,进行当天的第二次茶鲜叶采购。

晚饭过后一般就到了八点。挑灯夜战,李忠义作为茶叶匠人的高光时刻才真正来临。杀青、理条(揉捻)、定型、炒干,这是青衣江茶千百年来形成完善的传统工艺,也是夹江传统茶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子夜过后,丑时左右,李忠义才会带着一天的疲惫与充实沉沉睡去……

其余时间呢,没有那么忙。打理自家10亩茶园,采摘茶叶,李忠义的生活也与茶叶密不可分。就这样,年复一年过去了10多年。在村里第一批修起了小洋楼,孩子慢慢长大考上了大学,小康日子靠他的双手降临。“90年代的时候,每年做春茶就要挣几千元,当别人一年收入。家里立房子(修小楼)的时候,就可以在城里买两套房子了!女儿也争气,考上大学当上了公务员。”回忆起青壮年时的一幕幕,李忠义自豪地说。

2004年,李忠义这位能人被乡亲们选为村主任,后来又改任村支部副书记,茶叶匠人开始华丽转身。在他的带动下,建设村的茶园扩大了10倍,发展到3000多亩,还建立了6个茶叶加工厂。村里的茶园当然不够,夹江县周边的青神县、洪雅县、丹棱县的茶鲜叶都源源不断而来。

现在的李忠义,除了忙活村支部的事情,主要的身份就是村里几个茶厂的专家顾问,休闲时打理一下自家小茶园。作为青衣江茶手工技艺传承人之一,他的双手仍然闲不住。每到春茶时节,他仍然要亲手炒制二三十斤青衣江茶,“都是老朋友老顾客找来加工的,没好意思收钱。”

建设村村主任朱卫红是李忠义看着长大的年轻一代,他也接过了青衣江茶的衣钵,打理着夹江县云端茶叶公司。青衣江茶手工技艺入选四川“农村生产生活遗产保护和传承”项目后,他看到了传统茶文化复兴的机遇,最近和大伙忙着筹划恢复发展手工茶,培养传承人,创出新品牌。

3月28日中国夹江首届“青衣江茶”采茶节手工制茶比赛上,有一位比李忠义小20岁的青年马仕福在和他同台竞争。四川圣千润茶业有限公司位于夹江县木城镇,5年前开始从粗加工向自创品牌转型。为了将夹江茶叶的产地优势与更发达地区的经营和技术优势相结合,公司最近3年每年都要派马仕福远到江苏的茶厂学习锻炼。年轻人的的青衣江茶手工技艺,又吸收了江南的味道。

马仕福说,机制茶有大批量生产、标准化控制的现代化生产优势,但是对于一些有特定爱好需求的茶客来说,传统手工茶的多样化色香味,仍然具有不可替代的魅力,存在不可忽略的市场需求。“把青衣江茶做好,初心不改,虽远不怠。”小伙子的手心里炒锅烫伤和茶毫刺伤的痕迹很明显,技艺的传承不是一句空话大话。

夹江县茶业协会会长方义开也在比赛现场忙碌。夹江县正在建立绿茶出口的“夹江标准”,冲刺“全国绿茶出口第一县”,进一步打响“青衣江茶”区域品牌。在这个时刻,青衣江茶手工技艺不负众望入选四川“农村生产生活遗产保护和传承”项目,让这位夹江茶业大咖深感欣慰和信心。

方义开认为,手工制茶技艺是茶叶机器加工生产的基础,所有的茶叶机器加工生产都是手工制茶的模拟和延伸。由于历史原因,夹江民间还流传着不少手工制茶技艺,而且种类繁多各有特色,这是青衣江茶手工技艺的最大特征和优势,也是入选四川“农村生产生活遗产保护和传承”项目的重要原因。如何让青衣江茶手工技艺实现传承,真正实现百花齐放推陈出新,加速把夹江茶叶的产地优势和历史传承转化为品牌优势,将是夹江茶产业发展的又一重要课题。

比赛结果出来了,李忠义荣获二等奖。相比去年夹江“青衣江茶”品鉴会的一等奖和“四川工匠杯”职业技能大赛的二等奖,似乎不尽理想。但是李忠义没有一丝失落,“青衣江茶手工技艺既然是遗产和传承,就应该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正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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