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在线记者 薛维睿 摄影 向宇

“这是一个吉祥和福瑞的时刻。”在马识途《夜谭续记》作品研讨会上，面对马老波澜壮阔的革命志业和文学人生，作家、文学报总编辑陆梅感慨万千。“这是两条浩瀚的长河，芸芸众生的我们，要几辈子的人生才能抵达和遥望的方向，马老奇迹般的趟过来了，而且还以皇皇十八长卷、涵盖多种文体的文学作品呈示。”

马识途老先生已经106岁，仍然在今年出版了《夜谭续记》，陆梅感叹马老生命力的蓬勃旺盛，“与其说这是命运的赐予，不如讲是深信和笃信。” 她从马老身上感受到的一股生命之气。“一个为理想而活着的人，一个坚持真理、敢于说出真相、无论身处多么可怕黑暗的世界，仍饱含着对人的信任、对人类社会的信心的革命家，在我短浅的识见里，他只闪现在艺术作品里。”在陆梅看来，马老仿佛是从古典时代走来的人物，经历艰难跋涉，把自己世事洞明的学问毫无保留地奉献给读者，“这件事情本身就像一个艺术。”

作为文学报总编辑，陆梅多年的职业阅读，让她习惯了愈发精致、现代、以及乏力的当下小说。而《夜谭十记》和《夜谭续记》给了她阅读上的愉悦，“我好像回到了中国小说的传统里，我被一个个闲话聊斋式的传奇故事吸引了去，马老以说书人的口吻，摆开龙门阵势。”

陆梅说，有别于实在的茶肆酒楼，这个“说书人”不固定，每次都是抓阄排序，“他每讲一个故事，就可能变换一种视角，随着视角的变化，就构成了这部小说的结构；因为说书人走马灯更换，故事里的腔调也带上了不同说书人的性情性格、语音语调，乃至讲到关节处情不自禁泄底的秘密——这个说书人被故事里的人物命运所牵引，忍不住唏嘘、竟而泣不成声，他在说故事，不一小心也在说自己。就跟镜像一样，故事外的听众、也是读者的我们，同样感同身受着他人的命运。这就是马老的艺术匠心。”

在她看来，这样的夜谭和聊斋只有马老能写出。对于一个小说家来讲，编一个有趣好看的故事不难，“难的是，如何以一颗在血水里泡过、在灵魂深处挣扎过，却仍然能够深信笃信，以感时忧国的沧桑笔、以达观幽默的川方言、以神韵有味的白描心，感染读者、唤醒读者。”

陆梅说，如今每年我们有大量的长篇小说推出，或许今天并不缺好看故事，不缺新派小说，“虽说一时代有一时代的文学，但是文学和艺术的支点，它总是关乎世道人心，而我从马老身上看到的，不是急功近利地去赶赴那个真理，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能够看见自己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