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在线记者 彭瑀珩
2021年5月31日,创业板迎来首家破万亿元市值公司——新能源汽车龙头,宁德时代。伴随着“双碳目标”,即碳达峰、碳中和的实施,汽车产业链的一举一动备受市场关注。而就在同一天,另一家世界最大的汽车铝制零部件制造公司中信戴卡,公司研发人员邀请上行业大咖、重点客户,来到位于四川天府新区的低碳示范工厂,共议如何推进汽车制造产业的“双碳之路”。
整车厂将减排指标写入供应商协议
“我们已经根据车型对供应商进行了减排指标的分解,并且落实到了采购协议里。”吉利汽车研究院博士马秋透露,“出口欧洲的车型现在生产碳排放量为30-40吨每台,而未来我们的目标是25-30吨。要达到这一水平,就要从零部件的供应商开始进行指标分解。”
为何这么快落地?
马秋介绍,欧盟针对汽车行业出台了绿色新政,主要围绕新能源、清洁能源和交通三个方面,同时还在进行相应的立法工作,有可能今年下半年实施。这意味着,中国的产品如果在欧盟销售就要满足其绿色指标,要是不满足,会被罚款或是缴纳高额的碳税。
“国内各个省份、各个行业也都在制定相应的减排标准,虽然目前国内还没有整车厂商对外宣布达标日期,但我们会基于各省市及各行业政策进行核算,出台应对策略,然后对外宣布我们的达标计划。”马秋认为,汽车行业是高度集中、规模化的工业体,对碳排放十分敏感,碳排放到后期竞争的时候可能影响到汽车制造公司的生死存亡。
“不仅仅是吉利这么做”,中信戴卡前瞻技术研究部部长刘海峰指出,目前宝马、大众、戴姆勒、沃尔沃等越来越多的国际化汽车厂商,对供应商减少碳排放都提出了明确要求。
为达“双碳目标”经历的困难只是阵痛
面对协议里的指标,零配件供应商应该怎么应对?刘海峰表示,各种国际协会和各种法规都要求降低碳排放,这给汽车工业带来严峻挑战,中信戴卡也不例外。
刘海峰举例说,“目前接近90%铝合金生产采用是采用火电铝,水电铝只占不到10%,由此造成我们国家的铝碳排放非常高,大概每吨铝的碳排放为12.8吨。同期在欧洲和北美只有1.9吨和2.7吨,双方有约80%的差距”,刘海峰说,“如此一来,在欧美提出碳排放要求以后,我们制造的部件不达标可能无法参于全球化竞争,这是国内制造型企业面临的最大挑战。”
对此,他指出,中信戴卡的应对策略已出,对接下来的生产进行了详细规划,分解了整个碳足迹,包括能源、成分、熔化、铸造、机加和包装等各个流程。
会不会为了达到减排目标而拉高生产成本?
“肯定会造成成本增加的情况”,刘海峰举例,“比如为了降低排放,我们会去使用更多的回收铝。但国内对于回收铝没有标准的评级分类体系,在回收利用时就会带来工艺、劳动力等其他成本的增加,而且熔炼后还会带来成品率的降低。那目前,我们只能和整车厂协商,整车厂需要对配件的成分让步,而我们极力去保障产品的性能。我们自己也尝试在内部建立回收分级制度。”刘海峰认为,戴卡作为行业领军企业,这些年一直在做自主的技术研发,在“双碳”目标实现上,自身必须构建出内生的竞争力。
马秋则认为,“若干年以后,人们就不会认为这是在增加成本,而会把低碳属性当作是及格门槛,如果现在不马上去做,可能以后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经历阵痛方能长久。”
痛点之下或蕴藏新发展空间
“从世界资源研究所统计的数据来看,中国碳排放41.6%是由发电和供热的行业产生的,23.2%是制造业和建筑业用能产生的,7.5%来自交通运输领域,以上三个行业在碳排放当中占比超过全国总量的72%。”机械科学研究总院院长李新亚指出,在生产材料和工艺上实现“零碳”制造对实现碳中和、碳达峰目标意义重大。
那么制造业距离实现“双碳”目标,到底有多远?
“目前,优势和困难并存。”李新亚指出,“优势首先体现在能源方面,近些年我国对能源结构进行了大调整,在绿色能源技术等方面打下了比较好的基础。但是,作为工业史较短,经济总量又长时间处于高速发展态势的人口大国,对于能源需求巨大。“所以,既要谋发展,又要把碳排放降下来,这是一个痛点”。
“当然,痛点中也是能够谋求发展空间。”李新亚话锋一转,用铸造业的余热退火工艺举了个例,“铸件出来以后利用工件余热立即进行热处理,可以有效地节约能源。这种技术很多地方都在用,但是真正在高耗能企业比如冶金、化工、建材,它们的余热空间还有待进一步挖掘。这就需要有很好的设备,比如高效的电机、变压器、热电联产城市供热装备、轻量化产品,需求之下蕴含着有大量的新的市场空间。”李新亚表示,对于这一场行业变革,只有积极应对,才能把握主动局面。
一番对话后,行业大咖们来到中信戴卡的成都低碳示范工厂参观,刘海峰介绍了中信戴卡的系列探索成果。“目前成都低碳示范工厂已构建起全生命周期的低碳路径。在能源层我们更多采用水电铝等绿色材料,在生产层推进绿色制造,包括全生产过程中进行节能、环保、回收等创新,在排放层重点应用了余热利用技术。”
目前,中国铝行业每公斤二氧化碳排放量高达20kg左右,而中信戴卡成都公司制造的铝零件,每公斤碳排放仅有5.17kg。
在这里,低碳或许已不只是一个标签。满负荷运转的工厂生产线上,热工科技术员刘思铠十分自豪地对记者说,“要判断绿色工厂,你只管看它房顶黑不黑”,说着,他举起手指向雪白如新的厂房吊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