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渔民吴刚和他的“新房子”丨大时代下的小村庄②

2026-03-17 09:03:41来源:四川在线编辑:卢丽嘉

四川在线记者 高启龙 田珊 川观新闻内江观察张啸 唐广 刘煜瑞 康琴 海报 彭娣涛

 

时代背景

自2021年1月1日起,我国实施长江“十年禁渔”。2026年1月30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布禁渔中期评估成果及五年来阶段性成效。2021—2025 年累计监测到特有鱼类134种,较禁渔前增加25种,单位资源量平均增长39%。

 

沱江,是长江重要的一级支流,从内江穿城而过,沱江(内江段)全长154.5公里,被称为内江人民的母亲河。长江十年禁渔,内江那些曾经“靠水吃水”的人何去何从?沿岸村落又迎来了哪些变化?

沱江从九顶山南麓发源,一路在四川盆地蜿蜒向前,在资中县球溪镇绕了一个弯,新房子村就恰好坐落在这个“湾”的半岛上。

三月的春日里,大片的油菜花在沱江岸边怒放,与清澈的江水交相辉映,一幅浓妆淡抹的好风光。

3月12日一大早,40岁的村民吴刚,从家里出发,沿着当年捕鱼时通向河边的田坎路,穿过两边油菜花田的交界处,眼望汤汤沱江,身沾片片花粉,开启了一天的巡河。

“现在是鱼群聚集产卵的季节,作为护渔员要加强巡查,防止有人非法捕鱼。”吴刚指着水中一处处水草告诉记者,水草下面就是鱼群聚集产卵的地方。

沱江途经新房子村的这一段大约有4公里。

新房子村通向沱江岸边的村道 唐广 摄

禁渔之前,包括吴刚父子在内的8位村民“靠水吃水”,以捕鱼为生。

“村里一共有4条船,七八个人捕鱼,都是有证的。”从小就跟着父母捕鱼的吴刚回忆,一开始捕鱼用的是有桨板的木质船,再后来变成了带“小马达”的不锈钢船。

“先用渔网捕鲫鱼、鲤鱼。后来放长线,每隔一两米挂一个钩,捕黄辣丁,有时候一晚上要放10公里那么长。”吴刚一边比画,一边介绍,当时黄辣丁能卖到五六十元一斤,运气好的话一年能有将近20万元的收入。

2015年后,吴刚和村民发现,河里的鱼越来越少了。“有些人要炸鱼、电鱼,连很小的鱼都一起弄了,可惜得很。”吴刚回忆,有时候在家里坐着听到“轰”的一声,就知道是有人在炸鱼了。

2019年,资中县开展长江“十年禁渔”前期工作,138艘船、275名渔民全部上岸,吴刚父子和其他渔民一起,实现了身份变化,从捕鱼人变成了护渔人。

“上岸后,每户渔民都得到了相应补偿,我们村55岁以下的还安排了护渔员的公益性岗位,每月有2000元钱。”新房子村老渔民罗绍彬表示。

据悉,资中县退捕上岸的275名渔民,县里均按照政策为他们购买了保险,做好兜底保障工作,还免费开展厨师、糕点师等职业技能培训,并适时推荐就业。

曾经,早出晚归,是为了捕鱼;现在,早出晚归,却是为了护渔。

每天巡河、制止非法捕捞、观察水情鱼情,成了他们的新日常,从靠水捕鱼到沿江护渔,从“向江里取”到“向江上看”,他们尽心守护着曾经养育自己的沱江。

新房子村沱江岸边 唐广 摄

“县上有渔政执法船,球溪镇的沱江边就泊了一艘。有时候接到举报,半夜都要第一时间赶往现场核实处置。”资中县农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负责人唐朝表示,县级层面,资中也常态化开展护渔行动,每年还要向沱江里放生鱼苗。

六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守护沱江的这些年,吴刚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些年沱江是水清了,鱼也多起来了。

渔民吴学明(右一)和吴刚(左一) 唐广 摄

吴刚的感受在同是上岸渔民的吴学明处得到了印证——

以前新房子村上游三四公里处有造纸厂,下游的鱼有时也会被“闹”死。还有企业跑到沱江边来采砂、挖石子、刨鹅卵石,搞得岸边光秃秃的。

“现在都不允许这样干了,岸边的沙子、小石子又慢慢多了起来。水也很清亮,还能看见鱼儿在水底游来游去。”吴学明表示。

段英在球溪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工作了30年,也与沱江打交道了30年。在她看来,沱江近年来变化明显。

“球溪河、龙结河、肖家河在球溪场镇交汇后,流入沱江。这个季节在交汇处,就能看到很多的鱼往边上游,在水草里产卵。”段英表示,禁渔政策推行以来,沿岸群众的生态环保意识也增强了,会更加自觉地保护生态。“漂浮物和岸边的杂草都清理了,水面更干净了,沱江边还修了堤坝和休闲步道,每天早晚都有很多人来散步。”

上岸后,新房子村的渔民仍然与沱江打着交道。罗绍彬除了种果树,还承包了4亩鱼塘养起鱼来。吴学明有空的时候还是会去沱江边转一转。“很舍不得,毕竟捕了几十年的鱼,还是很有感情的。”吴学明坦言,沱江是自己余生都无法放下的牵绊。

吴刚的大女儿吴颖萱今年已经18岁,每当放寒暑假时,都会回到新房子村,和父亲一起来到沱江边玩耍,听父亲聊起捕鱼的往事。

蜿蜒前行的江水,如同吴刚父女的生活,也必然得前行。而那些关于捕鱼的记忆却渐行渐远,落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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