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在线记者 丛雨萌
4月8日,正值春茶采摘旺季。从荣县保华镇大湾村的观景台望出去,满山茶树绿得发亮,油茶树穿插其间,远处还有成片的栀子花树和向日葵苗。村党委书记吴永胜开车载着记者,行驶在去年修好的山间柏油路。看见窗外的阳光、正在采茶的茶农,吴永胜讲起十多年前的往事:“那时候,我们天天下井,穿行在黑黢黢的巷道。”

保华镇地处丘陵,村民们将油茶与茶树进行套种。(丛雨萌摄)
保华镇曾是荣县的“煤都”——最多时有15个煤矿、17口矿井。仅大湾村就有5个煤矿,一个矿五六百人,全镇直接从业矿工四五千人。吴永胜今年47岁,从前在煤矿干了20多年,从电工干到副矿长。在他的记忆里,那时煤矿红火,矿工们两班倒持续出煤,一个小煤矿最高年产量达20万吨。
但这样的日子没能持续。因产业结构调整,产能较小的煤矿逐步退出。同时,小井沟水库修建,库区及周边生态受到更严格保护。2014年前后,保华镇的“黑金”时代戛然而止。
吴永胜也下了岗。“90%的矿工都出去打工了。”吴永胜告诉记者,他自己也辗转贵州、云南、青海、浙江,在工地、水电站、煤矿之间奔波。
矿山关了,乡亲们在外头找出路,党委政府也在想办法。“矿没了,地还在啊!”保华镇党委书记祁思越对记者说,保华镇地处丘陵,土地不算平整、土壤不算肥沃,但也有自己的特色,镇上组织考察比较后得出结论:种茶叶最适合。“高山云雾出好茶。”祁思越说,这里的海拔、土壤、光照和水源都适合茶树生长。

清早,茶园中满是雾气。(丛雨萌摄)
荣县本就是茶叶主产区,保华镇一直有种茶传统。早在2006年,镇里就已大面积推广种植茶叶。只是煤矿关停后,产业转型压力更大,需要把零散的茶叶产业真正做起来、做出效益。
要转型种茶,老百姓首先看收益。身为党员的吴永胜被动员了回来,“给大家带个头”。
2021年,吴永胜回乡担任村党委书记,带头种了几亩,每年能给他带来两三万元收入。“虽然当村党委书记后顾不上精细管理,但还是比打工稳定多了。”吴永胜算了笔账,如果一家人有10亩地,自己干,一年纯收入就有四五万,农闲时还能务工挣钱。

航拍茶农采茶。(吴永胜供图)
最近几年,乡亲们种茶积极性越来越高,返乡当茶农成了潮流。2014年,保华镇茶叶种植面积仅1万余亩,产值约0.35亿元。如今,保华镇茶叶种植面积2.16万亩,油茶2.2万亩。茶叶和油茶套种,茶树喜阴,油茶遮阳,相得益彰。2025年,全镇茶叶产量1484.4吨,产值超1.26亿元。
茶产业之外,保华镇还长出了新花样。镇里总结为“一叶一花两桶油”——茶叶、栀子花、油茶、油葵。
栀子花是市场导向的结果。新茶饮火了,栀子花茶需求旺盛,经营主体看准商机,在保华镇种下3000亩栀子花,成为自贡最大的栀子花种植基地。油葵则是村集体的探索。高标准农田改造后,村干部们反复尝试,最终选定了耐旱、好养的油葵。

俯瞰大湾村。(丛雨萌摄)
3000亩油葵不仅榨油,还成了风景。去年夏天,镇里在油葵田边搞了三场“乡村摇滚音乐季”。祁思越和镇长都是年轻人,活跃、敢想。他们把镇上的年轻人召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把活动策划了出来。本土乐队搭个简单的台子唱歌,下面摆上啤酒和龙虾。听歌免费,餐饮付费。
“每场车流量2000辆左右。”祁思越说,游客不仅有自贡的,还有从乐山、成都来的。“群众呼声特别高,每场都有人问下一场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