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东小路想起李白(节选)
作者:唐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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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一帮文友急不可耐,要蹦出家门放飞剑胆琴心。发起者把大伙一股脑儿拽上了成渝古道东小路。
芳草萋萋,踪迹杳杳。成渝古道东小路曾经的排场,早已随风飘逝,只在一些山区还掩藏着一梯梯一息尚存的遗迹。一路上,我们大滴大滴的汗珠子溅落,在古石板路上碎成了花瓣。
蜀道清风乘机跑来搅和,从我们身边的林盘间穿隙而过。
一片嚷嚷中,我听出有梁朝皇帝萧纲,梁朝诗人刘孝威、阴铿,唐代诗人张文琮,明代诗人卢龙云,清代诗人费锡璜……
最高声者,当数大唐诗仙李白: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我在成渝古道东小路上苦行苦吟,对“诗仙李白”和“世俗李白”却迟迟不得确解。
直到爬上孔雀山顶。古道早已损毁或废弃,难觅真迹。但是,在安岳双龙街乡与重庆潼南交界处的孔雀山,却奇迹般地遗存着一段较为完好的石梯古道,着着实实令我喜出望外。
一截蜿蜒的石板小道,穿过菜花田地,擦过桃花竹林,挨着石屋人家,渐次起梯设坎。石板表面早已被蹚出了岁月的凹痕,石梯也因历史的重荷有些塌陷。道旁,石板装砌的房屋,石臼、石磨、石缸、石槽等老物件席地可见。一处残屋的断壁上,一个小小的石窗特别惹眼,说不定这里曾是一个幺店子。阳光摇乱夭夭桃花,惠风和畅,几只土鸡“咯咯嗒嗒”结伴,在梯步间的杂草里竞相觅食。
孔雀山整体是一座大石山,踩上去的梯步已不是石板铺就,而是就坡顺势,生生凿石而成。如果说,铺路的石板千百年间必有因损毁而替换,那么,这一条原石梯坎,必是古道真身无疑了。
山顶,岩壁间,竟掩藏着一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孔雀洞。其精美工艺盖过了大足石刻同类题材,被奉为中国西部安岳石窟中的一朵奇葩。
伫立山顶,现代交通形态悉收眼底。乡野间,一辆出川的大巴车跑得正欢。联想到出川入川的县道、省道、国道、高速通道,川内密如毛细血管的乡道、村道、机耕道、入户道,不禁令人油然喟叹:看来,东小路,它又一次幻化成了又一个时代的模样……
可是!当我从身边的孔雀洞转身回望,透过乐至翠绿浩荡的桑田、安岳紫气蒸腾的柠檬花海,东小路沿古至今的经脉,突然清晰可辨。东小路,是一条商旅之路,一条文化之路,更是一条人文精神之路。
一只鹰,在东小路上的天空展翅盘桓,我把它认作是自比大鹏的“诗仙李白”。
放眼历史文化的天宇,诗仙必定是最璀璨的星座之一。我在成渝古道东小路上感慨连连,诗仙假借蜀道仰天长叹,叹的是人间的悲情共鸣:世道难,难于上青天!
原文刊载于2026年4月3日《四川农村日报》第5版
AI绘画:曾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