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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课本里的“吐鲁番葡萄沟”,在我心底焐成了心心念念的“甜蜜天堂”。我趴在窗边发呆,幻想自己站在新疆吐鲁番葡萄沟的藤蔓下,指尖掐下一颗圆滚滚的葡萄,咬开的瞬间,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连风里都裹着葡萄的香气。
年岁渐长,我忽然撞见“惊喜”——老家建华村,悄悄长出了我幻想里“葡萄沟”的模样,亲手织出属于我们的“家门口的葡萄沟”。抬眼望去,从前零星散种的几棵葡萄树,如今铺成了望不到头的绿海,整整齐齐的支架扛起层层藤蔓,织成绵延的绿廊,和课本里描绘的景致几乎叠在了一起。盛夏的葡萄园,浓密的藤蔓挽着枝叶,搭起连片的天然凉棚,一串串饱满的果串垂在叶隙间,晃得人眼尾发“甜”。
盛夏的风裹着葡萄的香气,钻进衣领,漫过发梢,把甜意揉进我们一家人的记忆里。妈妈挑了一个日头柔和的午后,拽上我和弟弟妹妹,猫着腰钻进葡萄园的凉荫下。她指尖掐下几段淌着绿汁的柔韧藤条,指节翻飞,来回弯折,拧出一个圆溜溜的藤环。接着我们踩着田埂跑,钻到房檐下,绕着篱笆角转,寻找那些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碎光的蛛网。我们捏着藤环慢慢凑过去,屏着气轻轻一兜,整张蛛网就妥帖粘在藤环上,一只天然的捕蝶网就成了。攥着这只轻软的网,我们在田埂上追着蝴蝶、蜻蜓疯跑,风灌进领口,笑声撞在葡萄叶上抖落一地。
建华村的葡萄,早从最初孤零零的巨峰品种,繁衍出满架的色彩:紫得透亮的夏黑、绿得清润的阳光玫瑰、红得明艳的美人指、黑得醇厚的蓝宝石,风一吹就晃出满架的斑斓。更难得的是,这里的葡萄园守着最朴素的生态规矩:不打农药,不施化肥,村民们把鸡鸭鹅的粪便腐熟发酵,刨开藤下的浮土埋进去,让这些天然的养分慢慢渗进泥土,喂饱每一串葡萄。在这份质朴的滋养里,葡萄串胀得圆滚滚,皮薄得一碰就破,咬开的瞬间,果肉的清甜直撞舌尖,锁着果蔬最本真的鲜气。
风掠过葡萄园,叶浪翻涌,漫出满坡的甜。我们建华村的葡萄,丝毫不输给新疆“葡萄沟”的葡萄。从前踮脚眺望的远方,早从课本里走下来,落在家乡的泥土里,长成了伸手就能摸到的日常。
风又吹熟了一年的果串,建华村的藤蔓下,又晃起了满架沉甸甸的甜。
原文刊载于2026年7月24日《四川农村日报》07版
AI绘画: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