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成都市双流区“醉正川艺术工作室”内,摆满各式川剧盔帽、道具和材料。33岁的德阳小伙邱粟杨正埋头伏案,小心翼翼地复原一顶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川剧传统盔帽,以备后续研究和数字化保存。阳光斜照在那些刚成形的盔帽上,泛出金属般的冷光——但令人意外的是,这些看似厚重威严的“铁盔银甲”,实际手感却很轻巧。

年轻的邱粟杨是川剧传统盔帽的守望者和传承者。
“川剧盔帽的主要材料是白令纸和铁丝,看着重,其实全是纸上功夫。”邱粟杨笑着道出玄机。这位毕业于重庆大学艺术学院的年轻人,如今是四川省川剧院的一名盔帽管理员。大学期间,他因加入学校戏曲社而迷上川剧,从此将盔帽作为研究方向,一头扎进这门冷门手艺,一干就是十多年。

制作盔帽的工序繁复,所使用的工具也十分多样。

多年制作盔帽,让邱粟杨双手留下不少伤疤和老茧。
然而,入门之路远非坦途。“当初对盔帽一无所知,真是无从下手。”邱粟杨回忆,为掌握传统制作技艺,他跑遍川渝各地,四处求教老艺人,从拆解旧帽、测绘部件开始,一步步还原工序流程。做第一顶川剧盔帽“金踏镫”时,从查阅资料、学艺取经,到反复推敲造型、修正尺寸,再到最终成帽,他整整花了两年多时间。正是这种近乎“笨拙”的坚持,让他练就了娴熟的手艺,也读懂了川剧盔帽背后的智慧密码。
邱粟杨介绍,川剧传统盔帽旧有“七十二顶半”之称,看似繁复,实则暗含精妙的组合逻辑——通过主体件与不同配件的灵活搭配,便可适配众多角色穿戴。其中文堂分忠纱、圆纱、状元头、相刁等,武堂又分帅盔、二郎叉、全插、霸王盔等,而那“半顶”则寓意变化无穷。他复原制作的每一顶盔帽,各个部件均可随意拆装,集中体现了川剧盔帽“一帽多用、一孔多插”的功能性设计。

邱粟杨在影棚为制作完成的盔帽拍摄留影。

邱粟杨在四川省川剧院清理和修补川剧传统盔帽。
“这一顶顶漂亮的帽子,主要材料是白令纸和铁丝。做一顶传统川剧盔帽,至少要半个月时间,主要有裱纸、绘图、雕板、加纱、盘丝、组装、胶漆等20多道工序。”邱粟杨表示,他复原制作的川剧盔帽,各个部件都可以随意拆装,集中体现了川剧盔帽“一帽多用、一孔多插”的功能性。

邱粟杨全副武装,为盔帽部件上漆。

邱粟杨在工作室制作盔帽。
做一顶传统盔帽,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历经裱纸、绘图、雕版、加纱、盘丝、组装、胶漆等20多道纯手工工序。白令纸层层裱糊成硬胚,铁丝盘绕为骨架,再施以沥粉贴金、彩绘装饰,最终才呈现出金属般的厚重质感。“每一顶都是纸与丝的共舞,也是力与美的平衡。”邱粟杨说。
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邱粟杨已成功推动川剧传统盔帽制作技艺由区、市级晋升为省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并获评2024年“四川省非遗保护优秀案例”。他累计完成上百顶传统盔帽的制作,受到成都、遂宁、重庆等地川剧演员和剧团的广泛青睐。更难得的是,他还创新设计出冰箱贴、工艺挂件、体验材料包等川剧盔帽文创衍生品,让高高在上的“行头”以轻盈的方式走进寻常百姓家。
眼下,邱粟杨正紧锣密鼓地策划“稀见川剧·盔帽撷英”专题展,希望以“活态传承”的方式,让非遗真正融入当代生活。“在四川,能做传统盔帽的人不多了,”他说,“我想为老川剧保留这份珍贵的‘顶上功夫’,让它在新时代焕发新的生命力。”邱粟杨相信,只要肯干,这双手还能创造更多可能。

出品:刘志刚
策划:毛漫丁 喻茂 谭曦
编导:范华 郑晓飞
文案:肖雨杨
图片:肖雨杨
视频:卢春阳
剪辑:卢春阳 范华
海报设计:何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