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在线记者 钟帆 周宝
“西南交大,我们来啦!”9月11日,西南交通大学2026级新生报到日,地球科学与工程学院测绘类专业新生赵维栋正式报到。

赵维栋和父亲来到西南交大报到
8月23日至9月7日,赵维栋的父亲陪他一起,从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出发,一路沿着国道骑行了16天,跨越1400公里来到成都。
这一路上,翻越重重高山,穿过草原峡谷,父亲一直守护在儿子身后,保驾护航。没有高铁,没有飞机,只有两辆自行车和一路的风雨。
收到录取消息后:三个心愿催生千里骑行
赵维栋今年18岁,是张掖市山丹县人,今年高考考了580分,被西南交通大学录取。在收到录取消息后,赵维栋做了一个决定:骑车来成都上学。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放着高铁飞机不坐,非要“自讨苦吃”。赵维栋说,这个决定看上去很酷,但他在心里想了很久。
他说,第一个缘由是关于父亲。父亲年轻时热爱骑行,曾经梦想40岁前完成一次318川藏线长途骑行。但因为家庭、工作等种种原因,这个梦一直搁下了。“我想陪着他,再走一次长路,找回少年时候的那股意气。”赵维栋说。
第二个缘由,则是关于自己。高三一年,学业繁重,身心难免疲惫,“我想借这段路,磨一磨自己,以最好的状态走进大学。”
第三个缘由,关于外婆。“十年前,我的外婆曾答应送我上大学,但外婆因肺癌过世了。我就想用骑行这种慢表达方式,当作外婆在送我。”
三个念想一直藏在少年心底,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找到了出口。
然而,这个计划,家人最初并不同意,连父亲也不赞成。“他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没订过房,不会修单车,也不太会跟陌生人打交道。虽然年满18岁,但在社会这张答卷上,他才刚刚开始答题。”
但父亲心里清楚,儿子不是一时兴起:孩子体格不错,平时就爱骑车,有过环青海湖骑行的经验。
所以,最终父亲决定和儿子一起完成这趟旅程,也帮着孩子说服了母亲。
出发前一个月,父亲赵先生张罗了所有装备——驮包、车架包、骑行服、备胎、修车工具、急救药品,事无巨细。赵维栋则每天在家乡的山路上骑行爬坡训练,20多公里的坡路,一趟一趟地练。
做足准备后,一场父子同行的千里赴学之路,正式启程。
回顾骑行之路:暴雨、高反、摔车一个都不少
这趟骑行是从8月23日中午开始的。
上路并不轻松。“我们第一天就没有按时到达目的地,直到晚上9点才到酒店。”赵维栋说,那天天都黑了,他俩还在312国道上,只有一盏小车灯照明,路况颠簸,大货车从身边呼啸而过。两人紧紧跟着,摸黑骑了一段夜路,才终于抵达永昌县城。

赵维栋和父亲骑行途经松潘
第二天,需要翻越一道垭口,一直都是上坡路。父亲出现了高原反应,心脏不太舒服,每10公里就要含服一次速效救心丸。“我们本来约定好,每骑20公里,就会合一次。但那天,我一直没等到他。”赵维栋当天几乎每隔一小时,就给父亲打一次电话,确保平安。就这样,在儿子的鼓励帮助下,原本都想过要放弃的赵先生,一路坚持了下来。
后面的十多天,暴雨、泥泞、低温……考验一个接一个。最难受的一天,父子俩在雨中骑了整整6个小时。“鞋子衣服全部湿透了,那天是最难受的。”父亲说,高海拔是另一道坎——从刘家峡到王格尔塘,当天海拔爬升1300米,心率一度冲到180,胸闷、喘不上气。
行至四川境内的茂县叠溪时,赵维栋还经历了一次摔车。“那段路是个长下坡,第三个回头处放坡太快了,我的车前轮陷进排水渠,整个人倒在山坡上。”那时,赵维栋的摔车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看自己的胳膊有没有骨折,“我很害怕完成不了这个目标,完成不了自己的梦想。”
幸好,他的手臂只是擦伤。在确认能活动后,他简单处理了伤口,又继续骑行。父亲后来得知,狠狠吓了一跳:“万一胳膊断了,回去没办法向他妈妈交代。我说要不然搭车吧,他依然决定骑到底。”
最终,两人于9月7日中午到达了西南交通大学。
车轮上的成长课:一路风景,一路收获
这趟骑行中,父子俩的角色悄然发生了互换。赵维栋负责订酒店、找吃饭的地方,父亲负责检查车况,分工明确。16天里,父亲一直骑在后面,像个“影子”般守着前面那个越骑越远的身影。“早上出发时落后,中午追上,晚上一起落脚。”午饭在哪里吃、晚上住哪里,都由赵维栋决定。父亲在旁边看着,偶尔提醒,但把决策权交给了儿子。
“他的高中半封闭,半个月回一次家,每次一天半,我们交流的机会很少。”赵先生说。这次骑行,父子俩几乎早晚都在一起,“通过这次骑行,我觉得他心智成熟了不少。有这样一个机会,让他去感受社会,感受路途的风景,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从山丹到成都,这趟骑行让赵维栋第一次用慢镜头观察中国地理的横切面:前三天是甘肃的干旱黄土;第五天草色泛绿;第七天甘南草原的风光铺展开来,牦牛成群;第十天川西山林越来越密,瀑布从山崖上跌下来,空气里有了湿润的草木味……“每走10公里、100公里,山的颜色都在变,人的生活方式也在变。”这种变化,让这个18岁的少年第一次对地域差异有了直观感受。

赵维栋在骑行路上
在国道上骑了一千多公里,看着家乡的山川慢慢变绿也在慢慢变远,赵维栋在自己的骑行日记里写下:“从前总觉得离家求学是奔赴远方、逃离故乡。走完这千里长路,我终于读懂:我不是逃离家乡,而是走出大山、奔赴成长,未来学有所成,再归来守护故土、温暖故乡。”
赵维栋坦言,未来如果有机会,他想参与援疆援藏,“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就是最能发光发热的地方。”

赵维栋和父亲在西南交大校园里骑行
来到成都后,父子俩好好休息,补足了睡眠,也吃了火锅,逛了春熙路。9月11日报到当天,赵维栋推着那辆陪他走了1400公里的山地车走进校园,正式成为西南交通大学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