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日报报业集团“史诗之路”特别报道组 郑茂瑜 寇敏芳 杨芮雯 发自陕西定边
九月的定边,天高云淡。9月16日,定边县铁角城村,四川日报报业集团“史诗之路”特别报道组行走在9.9公里“重走长征路”研学线路上。
脚下是当年红军踏过的黄土地,两旁是顽强生长的野草。
“看,这就是苦菜。”讲解员王丽萍蹲下身,扒开一旁的杂草,指着一株生长旺盛的绿色植物介绍说,“这种菜吃下去有点苦,但有回甘。”
90年前,这株苦菜,是活下去的指望。
1935年10月,中央红军分两路进入陕北。彼时,将士们几乎粮草断绝。
过草地时的教训是惨痛的——因不识植物误食毒草而牺牲的战士不在少数。国家博物馆至今陈列着当年采集的“黄花草”标本,那是一种虽有毒、但食后无性命之虞的野菜,红军靠它撑过了最艰难的路段。
踏入陕北后,情况稍好。
“这里的苦菜、灰灰菜,吃了一般不会有啥问题。”王丽萍说,在食不果腹的年月,从开春到入夏,苦菜是当地老百姓充饥解馋最好的选择。“别看这里遍地都是,那是因为偏僻,要是在城郊,早被摘光了。”
这话里有岁月的反差。
曾经用来果腹的野菜,如今成了餐桌上的稀罕物。凉拌、烧肉、做汤,春季苦菜最为鲜嫩时,一斤能卖到三四十元。当地人认为,苦菜清热解毒、消肿排脓,对高血压、高血糖人群有辅助调理之效。
从“不得不吃”到“值得吃”,同一株植物,吃出了两个时代的天壤之别。
遍地苦菜像一枚活着的印章——盖在这片土地上,也盖在历史的转折处。它记得那些饿着肚子仍往前走的人,也看着今天专程来挖野菜的人。
90年过去,我们还在“吃苦”,却不再是同一种苦。
旷野里的苦菜,年年春天照旧发芽。不挑地方,不等人种,给一点土就活。这种倔强,大概就是这片土地最坚韧的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