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鄣昊 李桥 马大季 四川在线记者 底伊乐 川观新闻眉山观察 方旭
中秋、国庆双节将至
眉山江口沉银博物馆推出多重惠民福利政策
涵盖门票减免、免费赠票、
文创饮品折扣、沉浸式VR体验折扣
……
多重促消费举措
邀约大家赴一场
跨越三百年的“江底寻宝”之约

走进江口沉银博物馆
面对馆中琳琅满目的金银
如何看出门道?
这五件代表性文物
不要错过!
金帽顶
小小饰件,解码明代等级礼制

展柜里那一排金帽顶
体量不大
游客往往容易跑马观花
但是,请注意!
它们是明代冠服等级制度的微型缩影

就说眼前这一件,通体金黄,底部作覆莲形,层层莲瓣上錾刻着细腻的花卉纹;其上收束为柱状顶饰,再向上化作花冠形,顶端原可能镶嵌宝珠,如今宝石虽已佚失,仍能想见当年华贵。底部莲瓣间留有穿孔,当年应是用线固定在冠帽之上。
它们就是古代男子冠帽顶部的装饰物,又称“顶子”,是元明时期大帽制度的组成部分,清代的“顶戴”是它的延续,前后流行数百年。
它们代表了等级、权力与礼制。帽顶制度源于北方游牧民族传统,元代蒙古贵族已有戴帽顶之风,明初将其纳入冠服体系,以材质区分尊卑。《明史·舆服志》:“文武官常服,洪武六年定:凡职官一品、二品帽顶帽珠用珠玉,三品至五品帽顶用金,帽珠除玉外,随所用。六品至九品帽顶用银,帽珠用玛瑙、水晶、香木,此即顶珠之肇端。”同时,庶民则“帽不用顶”。
一句话,能不能用顶、用什么材质的顶,直接对应着一个人的官阶与社会身份。若再镶嵌宝石,或为赏赐、特许等特殊情况,更显尊贵。
那么,什么人在用?首先是明代三品至五品官员。帽顶用金,是标识其官阶的重要符号。其次,金质帽顶常见于藩王、勋贵及受赏功臣等,其形制多为金镶宝石,规格远高于普通官员。明中期以后,随着商品经济发展,即使制度规定庶民“帽不用顶”,但服饰僭越盛行,帽顶制度在实际执行中已逐渐松弛。
1646年,张献忠率部沿江南下,遭明将杨展伏击,船队沉没。这些金帽顶,可能是大西军从王府、明代官员、富户处获取的财富,也可能是军中将领、王府人员所用之物。它们随船沉江,又在三百多年后重见天日,成为“江口沉银”确为史实的实物见证。
一枚金帽顶,看似只是冠帽上的小饰件,却牵出明代冠服制度、等级秩序与王朝兴衰。它曾戴在谁的头上?又见证过怎样的权力与财富流转?欢迎走进博物馆,在金帽顶前,寻找你的答案。
金簪鹿纹
寸金藏雅,窥见明人的山林仙梦

你敢相信?一枚金簪,簪面不过盈寸,却藏着一方山林仙境。它就珍藏在江口沉银博物馆中。

制作者以錾刻工艺,在有限的簪面上营造出一方小天地。鹿的姿态是奔跑的,而非静立;是野逸的,而非驯服,整个画面充满动感与生机,营造出一种可游可居的“画意”。这只鹿并未配羽翼,亦未驾云车,更无羽人导引,它只是奔行于山林,质朴而生动。这种林泉野趣的呈现,在明代首饰中殊为少见,极富诗意。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鹿”自古便与神仙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金簪上的鹿纹,恰是这种文化记忆在明代首饰中的含蓄投射。
我们可以想象,当一位明代女子将此簪绾入云鬓,低头之际瞥见簪上仙踪,她所感受到的,或许不仅是福禄富贵的俗愿,更有一种超越日常的神仙意趣悄然泛于心头。
从工艺角度看,这件金簪也堪称明代“意匠之美”的典范。鹿的肌理、叶的脉络、果的圆润,画面清雅,这在崇尚富丽华贵的明代金银器中尤为难得。
更为精妙的是构图取舍,簪面狭长,本不利于铺陈复杂场景,但匠人巧妙地以纵向布局安排仙果树,以横向动势刻画奔鹿与祥云,使得有限的画面生出深远的空间感。
博物馆中还有一批精美金簪,可一瞥当时的工艺和流行审美,期待你来探索。
都水司正银一百两
百两巨银,白银时代的实物注脚

都说江口沉银博物馆有“金山银山”
这么多银锭
背后有什么故事?
在江口明末战场遗址(江口沉银遗址)出水文物中银锭类数量众多,规制以十两、二十两、五十两最为常见,而出水的“都水司正银一百两”银锭逾越常制,锭长14.2厘米,宽10.06厘米,高7.5厘米,重约3700克,为已知明代银锭中体量最大者,拓展了学界对明代银锭铸造规格的认知边界。

这般体量,是晚明白银货币化的实证——回望明初,朝廷曾强力推行“大明宝钞”,严禁金银交易,试图以纸币统摄天下财货。然而,由于宝钞滥发导致信用崩溃,民间市场自发选择了白银。
至明中期,土地兼并、大宗贸易已普遍以白银计价支付,白银自下而上地渗透进国家经济血脉,这一趋势在隆庆、万历年间达到顶峰——1567年“隆庆开关”打通了海外白银输入通道;1581年“一条鞭法”在全国推广,朝廷正式将赋役一律折银征收,从法律上承认了白银的主币地位。至此,白银货币化进程宣告完成。
该锭锭面錾刻清晰铭文:“征完万历二十七年分都水司正银壹百两正,万历二十七年四月□日,武冈州知州应楠、吏何添继、银匠王文青。”此系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湖广布政使司武冈州(今湖南武冈)依制征收,拟解送中央工部都水清吏司的额征正银。铭文末署“知州—吏—银匠”,层级分明,符合明代税银“州县官—职役—工匠”的署名惯例,亦可见征解环节的责任链。
但,这枚本该北上京师、汇入工部河工钱粮的百两巨银,终究没能抵达它预设的终点。如今,它静陈于江口沉银博物馆。凝视它,仿佛能窥见一个时代的背影。
所以,再见到博物馆的金锭银锭,记得驻足端详,说不定就能和你的历史知识互相印证。
永昌大元帅印
乱世金印,见证群雄博弈

永昌大元帅印的诞生可以说是一件僭越朝廷旧制的历史印记。按照明代官印制度,金印为皇室专属,武将最高规格仅为银质虎钮印,但张献忠这枚官印却公然僭越,采用纯金铸造,印文不取其大西国号,反而镌刻李自成的“永昌” 年号。史学界多认为这是张与李二人政治博弈中的权宜之举,也有可能为暂时结盟的证物。当然,也不排除是张献忠借李自成之势以壮声威的可能性。
值得一提的是,江口遗址还出水了一枚“永昌督理之印”,印文同样带有“永昌”年号。两枚永昌印信同出一地,进一步佐证了这批沉银与李自成大顺政权存在某种关联。有学者推测,这批金印或为大顺政权为联合张献忠而颁赐的官印,也说明当时张献忠在名义上曾一度承认过“永昌”为正统。

1646年张献忠兵败成都,于彭山江口遭明将杨展伏击,战船倾覆,这枚重达3.195公斤的金印也随之沉于滚滚岷江。数百年后金印重见天日,每一道印文,都还留存着乱世铁火交争的时代余温。
“蜀世子宝”金印
碎金残印,回望蜀藩两百年浮沉

展柜中裂为五块的“蜀世子宝”金印,格外令人唏嘘。这枚金印由龟形印钮和方形印台组成,可见明显砍切、砸压痕迹,龟钮局部缺失,金印正面铸篆书“蜀世子寶”。这是明代蜀王世子的身份金宝,自初代蜀王朱椿就藩成都起代代相传。
明朝建立后,明太祖朱元璋为巩固统治,加强中央集权,强化君主专制,他想依靠宗室子孙加强对地方的限制和监督,于是建立封藩制度。
1378年,当时年仅7岁的朱椿被明太祖封为蜀王;1390年,朱椿就藩四川成都府。据《明史》记载,朱椿自幼喜爱文学,才能出众,爱收集古书典籍,还亲自到郡学讲学,为四川地区的文化建设做了诸多有益的实事。在朱椿的治理下,四川百姓得以安居乐业,生活日益富裕,四川地区长达两百年没有遭受战乱痛苦。

根据明代制度,蜀王朱椿的嫡长子长到10岁,就会授予他金册和金宝(“蜀世子宝”金印),立为世子,他的其余孩子则封郡王。1403年,蜀王朱椿的嫡长子朱悦燫封蜀世子。
后来,可惜朱悦燫先于他的父亲去世,朝廷根据制度立了他的嫡长子朱友堉为继承人。1424年,朱友堉袭封蜀王,这是第二任蜀王。
1644年,张献忠攻破成都,明朝末代蜀王朱至澍投井,为明王朝镇守西南长达两个半世纪的蜀藩王就此谢幕。1646年,“蜀世子宝”金印随着江口沉银的发生沉入江底。
2020年,江口明末战场遗址开展第三期考古发掘工作,金印残块被陆续发现,引起广泛关注。而今,这枚“蜀世子宝”金印正陈列在江口沉银博物馆的展厅中。
部分内容综合自江口沉银博物馆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