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日报报业集团“史诗之路”特别报道组 寇敏芳 郑茂瑜 杨芮雯 发自云南威信
9月23日,四川日报报业集团“史诗之路”特别报道组来到云南镇雄。翻过连绵的乌蒙山,一座大桥迎面而来——脚下是赤水河,两岸绝壁之间,一道飞虹横架山间。
这座桥一端连着四川叙永水潦彝族乡赤水河村,一端连着云南镇雄坡头镇德隆村,坐落于川、滇、黔交界之地,三省鸡鸣相闻,因此被叫作鸡鸣三省大桥。

鸡鸣三省。
这片群山,是当年红军长征辗转活动的鸡鸣三省区域。险峻峡谷,曾是革命征程里的一道道关山,也是两岸百姓世代难以跨越的天堑。如今,一座大桥在绝壁间拔地而起,承载着几代人的期盼,为这片红色土地,打开了通往振兴的崭新通途。

鸡鸣三省大桥。
天堑之阻:
绝壁难扎根,一座大桥盼了30多年
约90年前,红军在川、滇、黔鸡鸣三省一带的崇山峻岭间迂回行军,峡谷幽深、崖壁陡峭,湍急河水与悬崖险路交织,每一步行军都充满艰险。镇雄县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鲁仕谭介绍,鸡鸣三省一带是红军四渡赤水战略转折的关键节点,乌蒙山区的天然险阻,给行军带来巨大考验。
这道天险,同样困住了世代居住在这里的老百姓。
四川的赤水河村与云南的德隆村隔峡谷相望,鸡犬之声相闻,往来却极为艰难。过去村民要往返川滇,只能依靠渡船,枯水期渡河再绕行山路,单程就要两个多小时;一旦汛期河水暴涨,渡船停航,两岸便近乎隔绝。
早在1982年,修建跨河大桥的构想就被提出,但峡谷地质极端复杂,造桥方案久久无法落地,两岸群众足足等待了34年。直到2016年,鸡鸣三省大桥才正式开工。
“这里山体就像‘千层酥’,岩层破碎、滑坡体密布,两岸边坡近乎垂直,复杂的地质环境,是建设面临的最大难题。”蜀道集团四川路桥桥梁集团鸡鸣三省大桥总工程师李天飞回忆。
经过多轮论证,项目团队选定了拱桥的方案。一方面可以将桥体荷载更好传递至两侧山体,提升稳固性;另一方面,拱桥采用悬臂浇筑工艺,后期维护成本低,方便当地使用和管护。悬臂浇筑在拱桥的建设中应用不多,在当时属于创新工艺,它就像搭积木一样,从两岸向中间分段浇筑拱圈,最大悬浇节段重达239吨,为当时同类型拱桥之最。李天飞带领团队盯在项目上,最长连续7个多月没有回家,最终把主拱圈合龙误差控制在2厘米内。
建设者扎根绝壁,啃下地质硬骨头,让盼望数十年的大桥梦想落地。约90年前,红军在这片土地上翻山越岭、冲破险阻;如今,这群建设者同样在绝壁间一寸寸掘进,把天堑变成了通途。

鸡鸣三省大桥。
通途之变:
一桥连两省,峡谷开出致富新景
2020年1月,鸡鸣三省大桥正式通车,千百年来翻山渡船的历史就此终结。昔日两个多小时的艰险路途,如今几分钟便可过桥抵达对岸,省界的地理壁垒被彻底打通。镇雄县德隆村村民龚怀聪,见证了大桥带来的巨大改变。
“德隆村和赤水河村都种李子,但是四川那边的面积大得多,收购上一般都去那边收。”龚怀聪很无奈,“我们的李子品质也不差,但是价格要比四川低。”大桥通车之后,把川滇两岸李子产区连成一片,客商直接驱车过桥,收购价每斤可以增加两三元。果农的辛劳换来了实实在在的增收。
交通红利持续释放,催生了全新业态。去年,返乡青年王松涛看中鸡鸣三省独特的峡谷风光与红色资源,在大桥四川岸建起“桥头咖啡”露天观景平台。平台紧邻桥头,直面幽深峡谷,游客坐在这里喝咖啡,就能俯瞰三省交界的壮阔山河,独特体验吸引大批游客专程打卡。“今年春节期间,每天都有两三百人来打卡,一天营业收入超过5000元。”

桥头咖啡。
“以前外人很难走进我们的大山,大桥一通,人流、物流都来了,村里的路子更宽了。”水潦乡干部赵开其说,依托红色资源和自然风光,以鸡鸣三省大桥为核心,乡里还发展起彝家民宿、峡谷徒步、红色研学、农特产品展销等新业态。
约90年前红军在鸡鸣三省的天险间辗转闯关,如今大桥飞架、天堑变通途,红色土地奔向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