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井河流淌,乡愁绵长
作者:黎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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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井水不犯河水,而偏偏在我川东广安的老家,井与河格外相亲,组合了一个“甜蜜家庭”,既成了河名,也成了镇名。
“掘井及泉,溪流成河。”只是这井,不是普通的井,是盐井。河,是从七一水库发源的,流经郑山、井河、恒升、龙台等乡镇,最后在肖溪镇注入渠江,这条河在广安市地图上标注为肖溪河,全长100多公里。而在井河镇域,乡亲们世代称它为“井河”。10余个村直接领受河的抚育,这段叫“井河”的河,是不折不扣的母亲河。
斗转星移,历经岁月洗礼和沉淀,井河初心不改,井与河终不分离,乡亲们也始终情怀不改,提起“井河”都有份特殊感情。乡亲们说:以前叫井溪,承载了我们“紧吃”(方言发音与地名非常相近)的愿望。后来井溪改成井河,乡亲们又有了一番新的“理解”:有吃有喝了,吃穿不愁了,我们还希望“紧活”,使劲活,努力活长一些,活久一些。
关于井,囿于年代久远、资料所限,知之不多、不深。而对于河,却有着肌肤之亲、彻骨之爱。
春天,大地从沉睡中醒来,万物复苏,生机勃发,河水打破了沉默,清澈如镜,水草泛青,鱼儿进入繁殖期,在河里自由自在地游弋,那安详和谐的情景美如写意画。
夏天,气温升高,儿时的我们几乎天天钻进河里,洗澡、游泳、摸鱼,在水里尽情嬉戏、打闹、放松,一待就是几个钟头,直到手指泡白起皱还不想离开,那滋味简直爽极了。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忙碌的季节,河水起了些微变化,一改夏日的喧闹,慢慢静下来,好像摸透了乡亲们的“心思”,不愿打扰“双抢”的节律。
冬天,河水进一步安静下来,有时结上一层薄冰,冰散后,日照下,河面云蒸霞蔚,既壮美又含蓄,河水在悄悄地积蓄赶春的能量。
在老家井河镇,地名很有嚼头。比如,有黄家坝、七里沟、圩子塆、凤凰山……每一处地名都有故事传说。
有河必有桥,桥也很有特色。比如,有麻柳桥、凤凰桥、晒龙桥、马滩桥、兔子坝桥……每一座桥都见证沧桑变化。
井河场镇原来很小,就两条街,一杆烟可以赶通场,现在已经扩大了几倍。过去熟悉的物事,随着时代变迁,渐行渐远。新生的事物,连同挑战,不可避免地层出不穷,正在考验父老乡亲的智慧和行动。
法国作家法朗士说过,“每个人都摆脱不开他自己”。诚然,有了一定年纪的人容易怀旧,但怀旧并不代表衰老。“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井河是生我养我的故土,那里的一丘一壑、一草一木、一事一物,都深深地嵌进了骨子里,井河水仿佛就潺潺地流在我体内,井河已然执拗地成为我生命的特殊地标,常让我魂牵梦萦。
井河流淌,记忆飘香。作为河,它像一面流动的镜子,映照岁月变迁;作为镇,它似一位步履匆匆的亲人,正加速转身。而作为游子,我始终背着一副装满乡愁的行囊,踏实地走在根脉清晰的路上。
原文刊载于2026年9月11日《四川日报》12版,有删减
AI绘画:曾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