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山上长出“绿色水库”,永宁河畔的石漠化治理之变丨青山里,看“四库”

2026-10-21 19:09:36 来源:四川在线 编辑:王新宇 

四川在线记者 兰楠 李菲菲 文/图/视频


“以前这石头山,太阳照着都反光。”10月20日,叙永县落卜镇硐坪村,62岁的村民喻应松蹲在地头清理杂草,他身后,耕地顺着山势铺展,远处竹林如海、杉树挺拔,薄雾缠绕山腰,很难想象这里曾是满山白岩、寸草不生的石漠化重灾区。

站在硐坪村的山梁上远眺,永宁河蜿蜒于青山之间,潺潺汇入长江。叙永地处四川盆地南缘,作为长江上游重要水源涵养地,曾因喀斯特地貌与硫铁矿开采而伤痕累累。如今,一场跨越数十年的石漠化综合治理,让石头山重新长出了“绿色水库”——这也是四川加强森林“水库”功能、筑牢长江上游生态屏障的一个缩影。

“十四五”期间,四川累计投入省级财政专项资金5.66亿元,争取中央预算内投资逾10亿元,累计实施防沙治沙178.81万亩、石漠化综合治理64.67万亩。目前,四川森林面积达2.95亿亩,森林固土能力3.2亿吨、蓄水能力890亿立方米。


落卜镇石旮旯地里种竹子

火烧寨的绿色逆袭:

从“三跑地”到“三保地”

火烧寨,是硐坪村内的一座大山。顾名思义,这里像被熊熊烈火炙烤过一样,曾经寸草不生。“小时候,这山上光秃秃的,割猪草都要翻几座山去找。”喻应松的记忆里,火烧寨片区曾是典型的“三跑地”——跑水、跑土、跑肥。每逢暴雨,泥沙裹着碎石直冲河道,地里刨不出几粒粮食。

石漠化即石质荒漠化,被称为“地球癌症”。落卜镇副镇长马国伟道出了当地石漠化的成因:“一个是喀斯特地貌本身土层薄、成土慢,另一个是落卜片区多年硫铁矿开采,地表植被破坏严重,加速了石漠化扩张。”他介绍,落卜镇是叙永县石漠化综合治理重点乡镇,治理前森林面积约3.7万亩,部分村社岩石裸露面积一度超过80%。

为此,当地拿出了壮士断腕的勇气——1997年至2000年间,叙永关闭了永宁河流域沿岸的39家硫精砂企业和100口土法炼磺炉;接着在2001年,又关闭了全省最大的炼磺厂——大树硫铁矿及其52口灭烟炼磺炉。


落卜镇石漠化综合治理前后对比

在“猛砍”工业污染源的同时,当地积极推进自然生态恢复与重建工作。马国伟掰着指头数:“封山育林、退化林修复、复绿补植、坡耕地改造,在裸岩地块引种竹子杉树,配套修建小型水保设施……”据统计,目前,叙永县森林面积达265万亩,森林覆盖率达到59.03%,蓄水能力达7.8亿立方米。其中,落卜镇已累计治理石漠化区域4.4万余亩,森林面积增加到8.1万亩。

数字背后是肉眼可见的变化。曾经消失的斑鸠、野鸡、野兔重新回归山林,林下涵养水源的能力显著提升。喻应松家门口那条过去一下雨就泛浑的山溪,如今清亮了许多。“‘三跑地’变成了‘三保地’,这话不假。”喻应松说。

生态饭越吃越香:

退耕还林地里刨出“金疙瘩”

生态好了,日子也得跟着好。喻应松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他家总共32亩地,退耕还林了20亩地,退耕还林后第一个8年每亩每年补贴230元,第二个8年每亩每年补贴125元。

“家里留了12亩地在种玉米。地少了,但产量上来了。水土改善后,玉米产量从每亩100斤变成了每亩800斤左右。”他拿手比画着,“过去缺水、少土、石窝种玉米,那玉米棒子只有两根指头粗,现在一个顶过去三四个。”


罗应君种植了140余亩油茶林

同样在落卜镇,草坝村走的是另一条路——在石旮旯地里种油茶。71岁的村民罗应君是村里有名的油茶种植大户,140余亩油茶林被他管理得枝繁叶茂。“石漠化地里种别的长不好,油茶根系发达,能固土保水,果子还能卖钱。”罗应君说,去年油茶鲜果卖了近6万元。

草坝村党支部书记罗武权告诉记者,全村种植油茶2400余亩,而叙永县已建成油茶基地14.35万亩、年产鲜果6000吨、可产茶油300吨,荒山坡真正变成了“绿色银行”。

从硐坪村的玉米地到草坝村的油茶林,由点及面,放眼泸州全市。这座长江上游的生态屏障城市,将“天府森林四库”建设作为一把手工程,连续五年营造林超20万亩,争取实施总投资6.23亿元的赤水河水源涵养和石漠化综合治理项目,有效改善岩溶地区石漠化面积超30万亩。同时,该市林粮经营面积达483.7万亩,林粮产量156.5万吨,全市林业综合产值557亿元。

“建成后你再回来看看!”采访结束时,车子路过一片工地,马国伟指着那边向记者介绍,大树矿区正在建成综合性国家矿山公园,这是一个集爱国主义教育、旅游观光、劳动体验、文化养生为一体的公园,预计2027年建设初具规模,2029年业态完善、运营初具成效。“我们会用时间证明,石漠化治理治的不只是山,更是人与自然的相处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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