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特写|“慢”下来的成都北站

2020-01-11 06:26:16来源:红星新闻编辑:陈乐

1月10日,今年春运首日,寒冷挡不住人们回家的热情。成都站(火车北站)比往日要热闹很多,提着行李的旅客络绎不绝。叫卖声、问路声、笑声,声声入耳。

去年夏天,成都市交通运输局曾透露,火车北站将在2019年暑运后停办客运业务进入全封闭改造阶段,预计2024年全面改造完成。此后,全封闭改造的消息不断传出,而直到今年春运,火车北站列车仍在运行。只不过,其中没有一趟是动车。时代车轮滚滚向前,相比繁忙的东站,时间在北站这里,似乎慢了下来。

今天,我们再次走进它,再访那些老朋友,再聊那些老故事。因为,这可能是它最后的春运了。

“慢”下来的火车

65对列车,没有一趟动车

这里是北站,曾是成都城北一个重要的地标。来来往往的火车,熙来攘往的人群,成了许多人对成都的第一印象。

春运启幕,对于铁路人来说,一年中最忙碌的时间段来了。

当记者提出采访需求时,北站客运值班员王玲摆了摆手。“春运开始了,我们很多岗位都很忙,我怕搞不赢。”

成都客运站值班员 王玲

今年春运,对于48岁的王玲来说,是倒数第二个。明年春运结束后,她将正式办理退休手续。

“我希望北站能陪着我,一直到我退休,它再改造。”对于改造一说,王玲更希望能延后一些,因为,这里不仅是她长期以来的工作地,也是她生活的地方。

1992年,王玲进入北站工作,她将家安在了北站旁。“上下班方便,加完班能早点回家睡觉。”王玲说,今年春运,所有加开的普速列车都在北站。而加开列车多数都在晚上,所以今年北站春运,晚上比往年还要更忙一些。据了解,成都北站虽然从前些年便开始减少开行列车,但今年春运期间,仍有65对列车在这里开行。

在时代巨轮面前,北站确实“慢”了下来。据了解,这65对开行列车中,没有一趟是动车。

“慢”下来的时光

“当年,卖开水能养家”

这里是北站,它是陪伴成都人67年的老友。无数个外乡人,与它结缘,成了这座城市的一份子。

1989年,刚刚22岁的孔祥珍从金堂来到北站生活。北站,成了她口中的“家”。

火车北站候车大厅依旧热闹

“这里,就跟我的家一样。”孔祥珍告诉记者,30年前,她来到成都时,便安家五块石,而她当时的“衣食父母”,正是北站。卖开水、卖洗脸水、卖纸,是她当时在北站主营的“3大件”。靠着这“3大件”,她当时一个月可以赚300元~400元。从那时开始,她便成了北站广场上忙碌的“生意人”。

开水、洗脸水这些,还用买?原来,“当时,火车站外不提供开水,而且也没有这么多卖纯净水的。”据孔祥珍回忆,当时,卖的纸也是超大张的那种,一块钱买3张,主要用来铺在地上睡觉。一到晚上,纸张就成为抢手货,整个北站广场上睡的都是人,犄角旮旯、台子上也都躺着人。旅途中的他们,会梦到家还是远方?

当然,不仅晚上人多,白天排队买票的人更多。“最多一次,一直从售票厅排到了荷花池。”孔祥珍对于当时旅客排队买票的场景记忆犹新。这是因为,当时有许多人连续半个月守在车站,却还是没买到票。但他们却成了孔祥珍最熟悉的主顾,为她带来了生意。

火车进站出站,旅客来了又去。30年悠长岁月,爬上孔祥珍的额头。她从一位青春少女,变成人们口中的婆婆。30年来,她售卖的东西一直在变,但她却一直守在北站。“这里就是我的家,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孔祥珍说,无论未来成都北站如何改造,她仍然还会时不时来这里转转。“虽然生意不能做了,但这里有我的回忆。”

“慢”下来的脚步

“不着急,正好再看看这样的火车站”

这里是北站,是过去川人出川打工的第一站。无数个梦想,从这里起航,共同织就宏伟的时代画卷。

两个大大的行李箱,两个迷彩色背包,是骆宗启和陈昌维这对工友所有的行李。下午2时许,记者见到他们时,他们正坐在售票大厅门口台阶上抽烟,看着北站广场上来往的人群,等待检票进站。

据骆宗启介绍,他乘坐的车,需要开行18个小时才能到达湖北老家。之所以选择到北站坐车,除了省钱,更多还是因为“习惯了”。“春节回家,就应该挤一下火车,车站就应该有人在招呼人坐车,有人卖鸡蛋、充电宝,热闹。”他告诉记者,新的车站,缺了点“味道”。

与骆宗启一样,家在重庆合川的陈昌维,今年没有到成都东站坐动车,而是选择与骆宗启一起坐慢车。陈昌维说,“我们中午吃了饭到的北站。我的车在下午5点左右,中间这点时间,正好在这看看。”至于看什么,他表示,只是想看看这样的火车站,想想自己30年前,初到成都时的样子。

成都北站对于许多像骆宗启、陈昌维这样,30多年前便来成都打工的人来说,是每年过年回家的必经之地。

“习惯了”,短短三个字,厚厚30年。

期待“转身”

“希望它再成城市地标”

这里是北站,是城市的回忆,我们期待着它的华丽转身,就像期待与老友的久别重逢。

在一堆着急行进的人群中,家住绵阳的胡先生显得格外悠闲。

旅客大包小包踏上回家的路

检票口

“我上世纪80年代开始,就在成都站坐车回家,经常坐的那几趟车,我基本都知道在哪个候车厅检票。”胡先生作为四川人,他对于成都的印象是从高中,是从北站开始的。

“暑假没事儿,就到成都耍,那时觉得北站特别大,感觉很繁华。”胡先生告诉记者,当时,车站广场上不只有坐车买票的人、售卖商品的小商贩,还有很多专门到北站拍照留念的人。“那时候又没有什么景点,火车站就是一个城市的地标、景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胡先生先后在成都上学、工作,之后又奔波于全国各地,在见过全国各地的火车站之后,他却未看到成都北站有多大变化。“虽然对北站很熟悉,但还是希望它更好,希望它能华丽转身,再成为成都的地标。”

红星新闻记者 严丹 闫宇恒 摄影 缪睿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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