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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丝之路的热门驿站

www.scol.com.cn  (2018-03-17 05:37:41)  来源:华西都市报  
编辑:顾强  

严道当年留下的古道遗址。

新添古镇是南丝之路的集镇。

砂器师傅在铸修砂锅。

巴蜀山川,云水激荡,古代南方丝绸之路和茶马古道,因其奇绝的自然地理环境,滋养涵化了生息其间的四川乃至西南各民族的性格,也造就了这些地方鲜明的区域特色、民俗风情和历史内涵。

于是,一个个充满神秘色彩的驿镇,像珠子一样被南丝之路和茶马古道串联起来,在它们沧桑的外表中,写满了令几代人叨念不停的往事——青石板上深深的马蹄印,踩踏出来的远不止是一条驿道,而是一道贯古通今的商贸文化脉络。

从古至今,雅安一直是四川入藏、入滇的交会处与重要驿站,而雅安境内的荥经县,以严道古城为中心的聚落等地,更是这条古代商贸运输线上一颗蕴藏着历史文化底蕴的闪亮明珠。

西线四条支线的汇聚点

荥经,古称严道,位于四川盆地西部边缘,是古代南方丝绸之路和茶马古道上的重要驿站。黄炎培曾赋诗吟颂道:“荥经之水,岩石嶙峋;荥经之城,空气氤氲”。

荥经是南丝路西线四条支线的汇聚点,而其中三条与邛崃有关,这包括:经邛州(邛崃)翻越镇西山过青龙关到龙门,顺玉溪河而下至今芦山县分道,顺芦山河,飞仙关望岩渡口,逆荥经河,穿过伏龙峡谷至荥经境内;邛州到上里河谷,出谷至雅安,横渡青衣江,越羊子岭到荥经,汇集主干线旄牛道;第三条支线是经邛崃,蒲江过境,到百丈,名山县越金鸡关,渡青衣江而登羊子岭,飞仙关进入荥经,汉源而汇华南道主干线。而西汉时邓通派遣临邛人程郑在此开矿,在临邛筹钱的史实,更显荥经与临邛的“渊源”。

边关重镇:严道古城

荥经县境内的严道古城遗址,是古南丝之路上的一个著名边关重镇。上世纪七十年代,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曾多次对严道古城遗址周围墓葬进行发掘,出土文物十分丰富,特别是战国、秦汉时期,更是异彩纷呈。严道古城的考古发现和城址周围发现的古墓葬群,基本包括了战国时期巴蜀流行的主要墓葬形制。目前荥经县出土的巴蜀印章数量,几乎超过了巴蜀地区出土的巴蜀印章总和,这多少证明了荥经是“南方丝绸之路”上的一个贸易繁荣的商品集散地,也是各种物资进入“西南夷”和出口中亚、西亚、东南亚的发力地。

古代的荥经严道“权力”大得很,它管辖着如今雅安市的全部和泸定、洪雅的一部分。公元前312年,秦惠文王为奖励战功显赫的异母兄弟樗里疾,将严道赐予他,封其为严君。表面上是嘉奖其功,但主要是利用樗里疾勇猛无敌的威望镇守边关,发挥其非凡的智慧进一步开发西南资源,促进边境贸易的发展。秦灭楚以后,秦将楚的贵族迁徙到严道,一是为了避免楚人的叛乱,二是利用楚人先进的文化来进一步开发严道。

“飘香”南亚的荥经砂器

在今天的严道古城遗址旁边的古城坪,有一条远近闻名的砂器街。街上,每家每户门前摞满了大大小小的龙纹砂锅,而且几乎清一色兽面锅盖,看起来有些春秋时期青铜器的遗风,在日光下闪着类似宝剑的银光。我们轻轻敲击一下,听出了不少沉厚的金属质感。

一位砂器工匠一边劳作一边告诉我们,荥经砂器祖祖辈辈走的一直是“下里巴人”的路线,主力产品大多限于药钵、蜂窝煤炉和砂锅,兰草花盆已是稀罕货,价钱都在三四十元,买主也多是十里八乡的当地人。

这位工匠告诉我,只要经过馒头窑的淬炼,出窑后的砂器就会变色成神奇的银光,而更神奇的是,传统荥经砂器并没有上釉工序,银色的釉光来自烧造时加入的木屑,木屑内的油脂在高温下析出,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自然天成的修行。

当然,荥经砂器也经常作为南丝之路上的重要货品,由辛劳的马帮带到印度甚至更远的地方,供作异国的居民烹饪之用。上世纪三十年代以后,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等地的华人后裔更是喜欢用荥经砂器来煲汤烹食。

“带头大哥”和强悍马帮

荥经县不远处的新添古镇,是古南丝之路和茶马古道上的一处重要的驿站,这个地方,在清朝末年和民国年间一直都很繁荣。至今,这个驿站的建筑建落依然完好,上百户人家的青瓦屋顶紧紧相连,登高俯瞰蔚为壮观。

前不久我去新添镇采访,一位姓周的70岁老人告诉我们,他的曾祖父在清咸丰时期,就是严道一带著名的马帮,“在过去南方丝绸之路上,对外贸易的货物主要是丝绸、蜀布、邛竹杖、盐、香料、宝石、象牙、琉璃、铜矿、锡矿等,使用的货币则是出产于印度洋的一种海贝。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来来往往经过荥经,很少有过运输上的纰漏。周大爷说,严道的马帮一直以来都是些传奇人物,用今天的话来说,都是些牛人,马帮头领的“马锅头”更是决定一支马队生死命运的“带头大哥”。带头大哥不仅要懂四时节令、天气变化,要能辨别方位道路,通晓各民族语言,要会各种马帮所需的技能,诸如算账识货,开枪打仗,支帐做饭,砍柴生火,乃至医人医畜。

当时在荥经,背运茶叶相比其他货物是比较安全的,因棒客(土匪)是不喝茶的,他们什么都抢,就不大抢茶叶。当然背运茶叶也是很辛苦的,背的人都汗流浃背,挥汗如雨。但当时人不用手帕更不用卫生纸,他们自有办法。每人在背架子上吊一个竹环,用来刮汗。他们都不穿布鞋更不穿皮鞋,穿的是叫“瘸马子”的草鞋。出发时每人背上一小捆稻草,草鞋烂了就利用休息的时间现编现用,方便适用。由于宜东到泸定、清溪到荥经的古道上几十年少有人行,它们都比较完整地保存下来。

民歌:山路上的情感记忆

南方丝绸之路、茶马古道、古盐道,这三条赫赫有名的古道贯穿在荥经县境内,于是,路途中自然少不了民歌。比如严道古城一带的旧《十八娇》民歌就很有意思:

“好久没到这里来,这里凉水起青苔,吹开青苔喝凉水,凉风悠悠渗水来。”

“高山顶上摘丝瓜,丝瓜牵得满山爬,东一爬,西一爬,爬到娃儿出来背盐巴。”

唱山歌最大的快乐是斗歌,这斗歌中,夸张的表达方式被运用得淋漓尽致。“前头山歌多,当不得我一只牛耳朵,前头载了十八船,后头还有几箩筐。”对歌很是有趣,一条深溪沟之隔的永利彝族乡的马帮,常常这边山头就逗(挑战)山沟那边的马帮。有时候,遇到对手后大伙就暂时不走了,你一句我一句对了起来,等到日落西山,相约下回碰到再来。然后,悠悠的马帮铃声又继续在山谷响起来,大伙互道尊重,各自继续赶路。

如今,在荥经县的许多山乡,山歌从曾经的人人会唱,已退化成当地老人的一种情感记忆。这种记忆,是千百年来一辈辈乡民在崎岖旅途中披星戴月、用无数汗水凝结而成的。它承载过风雨兼程的荣光,也诉说着时过境迁的无奈。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李贵平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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