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在线记者 成博

今年三星堆新一轮考古成果发布后，一件刻有神树图案的玉琮引起了考古爱好者广泛的关注。而时间再往前推，在世纪初备受关注的金沙遗址考古发掘中，同样有玉琮的出现。玉琮，是长江下游良渚遗址的代表性文物器型，它在金沙和三星堆的出现，为我们思考几千年前长江流域的文明交流提供了怎样的想象空间？

良渚遗址出土的玉琮（图据良渚博物院）

“三星堆和良渚的时空关系可以这样概括，空间关系上是‘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时间关系上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三星堆研究所所长冉宏林表示。

三星堆出土的玉琮

那么，三星堆和良渚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真的只是“共饮一江水”这么简单呢？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方向明表示，“玉琮这种器型产生于良渚，这是目前考古界基本的共识。因此，当我们透过玉琮来看三星堆与良渚的关系时，这种器型上的变化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过程。”

三星堆出土的刻有神树图案的玉琮

据方向明介绍，与人们印象中玉琮都内圆外方的固有印象不同，当我们从俯视的角度看良渚玉琮时，会发现这些出土于良渚当地的玉琮，在环绕中心圆形射孔的并不是方形，“自始至终，良渚玉琮环绕圆形射孔的都是四道有弧度的凸边。而从正面看，又有上大下小的外形特征。这些都和后来三星堆、金沙等地发现的内圆外方的玉琮是很不一样的。”

金沙遗址出土的十节玉琮（图据金沙遗址博物馆）

同时，良渚玉琮的表面存在分节，其中，反山12号墓出土的玉琮王更是达到了10节。与从表面，饰以极具良渚特色的神人兽面纹纹饰。方向明表示，神人兽面纹在良渚玉琮上基本上是程式化的图案，虽然存在或繁或简的形态差别，但所有的玉琮上都能看见。“而到了金沙，与从表面就只剩下几条简单的网格线了，三星堆更是出土了素面玉琮。”

良渚遗址出土的玉琮（图据良渚博物院）

这些形态上的变化表明，虽然时间上比良渚晚了一千多年，但良渚玉琮却在经历了数千里的山水行程和形状变化之后，到达了深处长江上游四川盆地内的三星堆和金沙。“金沙出土的弦纹琮在山东龙山、河南八里岗、湖南庹家岗均有出现，透过这样的路径，基本可以看到这种器型是如何从良渚最初的样式一点一点发生变化并传播扩散的。”方向明说，“同时，还有一类比较方正的琮，从目前考古来看，应该是最早出现在陶寺遗址，这些琮总体上以素面为主，偶尔刻两道或者分一个节，它们有的四面有弧凸，有的很方正，而方正后来成为了黄河中上游玉琮的主流。现在在金沙、三星堆发现这些玉琮，肯定也受到了这方面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