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 杨云杰 四川在线记者 张红霞 文/图

不少观众在《荒野迷宫的植物小径——色彩容器》前驻足，当“中国色”遇上极简正方形，这组作品诉说着自然与匠心……近日，在成都美术馆开展的“新物种IX：关键类群2026跨媒介当代艺术邀请展”上，叶桦和她的学生们创作的《荒野迷宫的植物小径——色彩容器》亮相。

这个第9年举办的展览，是成都双年展的平行展，在国内艺术界颇有影响。成都市现代制造职业技术学校的教师叶桦，已是第二次作为“素人”受邀参展。与此前个人“荒野小径”植物画作展不同，此次是她携400余名学生共同完成的集体创作。

“有人说，教育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我说，我是一朵云凝聚了一个云团，形成了大热量。”叶桦说。

从植物里提取的“中国色”

眼前的作品，远看是一个由淡黄入黑、一个由黄变黑的两组正方形组图，细看由色布拼成。叶桦介绍，“它们都是用植物染的色，每一种都是‘中国色’。”由浅及深的正方形组图，一共5层，由外至内的植物和色彩依次为：黑豆+伍倍子提取的元青色、洋葱提取的伽罗色、雪菊提取的黄河琉璃色、桅子花果提取的松花色、槐米提取的黄白游。

一旁的植物色彩标本图，更揭开了自然染色的奥秘：蓝花楹染出了淡粉至淡黄的4色，红色铁树果染出了黄色，苏木则染出了淡紫至深灰8种色布……18种植物，用不同季节、不同时长、不同定色剂，染出了55种颜色，让人感叹大自然的丰富。

叶桦在2024年成立了草木染社团，带领学生走向自然，从栀子果、洋葱、蓝花楹、铁树、蓝莓、板栗、黑豆、雪菊花、艾草、黄檗、苏木等植物中，提取植物色彩，以棉布为载体呈现。

“我们先后煮坏了老师的两口锅，试了几百次，找染色、定色、对色感觉。”学生李旻樨说。一年半里，她们对提取的上百种植物色彩，在典籍里找对应的中国色，例如相思灰、芸黄、米汤娇等。并且，这些色彩饱和度低，犹如莫兰迪色有低调、高级的美。

“现在，我去菜市场、去旅游，看到植物都会想可以采回去染出什么色。”李旻樨说。

向抽象艺术致敬的“正方形”

第九届新物种展览共邀请了先生代、中生代、新生代26位/组艺术家，展出60余组/件作品，覆盖装置、数字影像、综合材料、油画等多元形态。艺术家中，有装置名家大同大张、何工等，实验艺术家温普林、魏书龙等。

再秀艺术展，叶桦和学生带来了41件作品，40件都是大大小小的草木染正方形。

选择正方形，是向20世纪德国艺术家约瑟夫·阿尔伯斯借鉴灵感。这位欧洲抽象画艺术家创作的《向正方形致敬》系列，跨越27年，画了1000幅油画及版画的正方形嵌套，强调单一颜色组合呈现出的不同质量。‌‌

“和阿尔伯斯以化学色彩作画不同，我们的植物色彩是中国风，有东方韵味。”叶桦说。

艺术展策展人、四川音乐学院成都美术学院油画系主任魏言说，草木染作品是本次展览中唯一的集体创作，又是由职高学生完成，具有特别的示范意义。“在这个过程里，孩子们要思考选择植物、提取染料，还要做色彩搭配、学习染织技术，对他们的美育成长极有好处，应该加以积极推广。”

400余名学生心底长出的“意识流”

“你盯着图看30秒，看能联想到什么？”现场放起了一段视频：400余位学生进行“色彩容器”的体验——同样的一幅画，感受千差万别。

面对由浅入深的“色彩容器1号”，学生“梨子”感言：每个人总有一块领地，长年封锁中。学生“述和”说：我能看见一只狮子的眼睛，像在凝视内心的宇宙，它的底气是勇气……

“学校发动了400多名学生来看图说话，他们精神世界如此丰富、灵动，让我们没想到。”成都市现代制造职业技术学校副校长张化兵说，许多学生在进学校时是防御而冷淡的，却没想到这样有趣的课堂，青春的忧郁和未来的迷茫，在课余艺术活动中“治愈”。去年5月成都第九届国际非遗节上，这些学生创作的嫘祖二次元形象和丝绸色彩绘本，同样吸引了观众关注。

这是最让叶桦动容的。在她心中，植物是会说话的，当它们走进学生心里，“这朵云就开始摇动另一朵云了。历时两年，这些云就聚成了云团，可以发光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