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在线记者 何海洋
“吆喔 ——— 吆呵 —— 吆喔喔嘿嘞州 —— 嘿嘞州”,一声声苍凉悠长的号子划破江雾,几位老人齐刷刷俯下身去。纤绳勒紧肩胛,粗粝麻绳磨过布满老茧的掌心,脚步踏过乱石滩,沉稳而坚定,这是江水数十年沉淀在他们身上的印记。

老船工们在河岸上拉着木船过险滩。
5 月 19 日,宜宾市屏山县新市镇,十余位老船工以人力拉纤,牵引木帆船逆流而上,沉寂已久的金沙江下游船工号子,再度回荡江岸。
新市镇依江而兴、因运而盛,自古便是川滇交界的核心水运码头。在机动船舶尚未普及的年代,金沙江逆水行船、物资转运全然依靠纤夫人力牵拉。险滩密布、弯道众多的江水,催生出独属于这片流域的木船技艺与船工号子。

船工划船行驶在西宁河中。
本次活态展演,由县级代表性传承人师朝国组织,老 “领江” 师朝志指挥,十余位 50 至 76 岁、拥有 20 年以上船龄的老船工参与。西宁河口湍急的江水、隐现的礁石,复刻出昔日险滩风貌,成为还原闯滩拉纤的天然舞台。这支平均年龄近 70 岁的队伍,曾驾船往来川滇,连通深山与外界,最远行至上海。伴着号子起落,上水、抛河、挣滩等成套唱腔,被他们用最质朴的方式完整呈现。

年龄近70岁的金沙江船工团队。
何家坪村师家,十代人以船为生,三百年间,号子声在家族代代相传。“上水号子沉,下水号子轻,挣滩号子要拼命。” 老船工师廷光的肩头疤痕,是与江水博弈的印记。每一段号子,都是船工搏浪求生的生命呐喊。
上世纪 90 年代,传统木船航运退出历史。为留住这份文脉,2022 年师朝国邀约匠人,耗时两月,历经二十余道古法工序,造出一艘 16 米长的金沙江斜底板木船。如今,这支高龄船工团队,是系统掌握造船、行船、全套号子技艺的群体,本身就是一部活着的航运史。

船工们在船头回忆当年行船的往事。
“目前我们是最后的传承人。” 师朝国话语恳切。传承人年事已高、青年后继乏力,是当下难以回避的困境。为此,他们跳出舞台化表演,在原生江域实景展演,留存长江文化基因;同时着手编撰画册,用文字影像定格水运记忆。
暮色渐临,收拾工具的间隙,师朝志轻声哼起舒缓悠扬的平水号子,老人们轻声和唱。苍老的声线漫过江面,与奔流不息的江水相融,在岁月长河里,静静延续着金沙江畔的千年文脉。

船工正在安装纤绳。

穿上草鞋行船。

船工穿上传统服装准备行船。

船行江上,船工观察航道的情况。

木船靠岸后,船工在岸上休息。

船工喊着号子行驶在江上。

老船工喊着号子划船。

老船工用人力拖动木船通过险滩。

在复杂的航道上行船,船工稍有不慎就掉入江中,老船工现场还原了当年的场景。

船工将纤绳绑在船上的锁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