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在线记者 宁蕖 夏婉琳 古单宇 唐泽文
消毒用品、采样耗材、护理器械……11月4日一大早，护士柳欣雨便背起装得满满当当的护理包，开始了一天的上门服务。
与医院里固定的工作场所不同，如今，她的工作地点散落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手机上的订单信息，就是她每天的工作安排。
两年多前，柳欣雨还是一名三甲医院重症监护室（ICU）的护士。如今，她有了一个新的职业身份——“网约护士”。两年多时间以来，她已累计完成2200余单居家护理服务。随着敲开的家门越来越多，她也逐渐发现，许多老人需要的，除了专业的医疗护理，还有一份情感陪伴。
11月4日上午，柳欣雨按照预约时间，来到李大爷家中，为他提供上门采血服务。
60多岁的李大爷常年受肝病困扰，需要定期抽血复查肝功能。然而，由于膝盖半月板严重损伤，他平时走路十分费力，出门、上下楼、往返医院，每一个环节都不轻松。
“柳护士，又麻烦你跑一趟，我这腿脚不争气，出门实在太难。”看到熟悉的护士上门，刘大爷一边招呼，一边感慨。
“您不方便出门，我们上门来，一样能规范采样、送检，您安心坐着就行。”柳欣雨一边回应，一边打开护理包，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采样耗材。
铺好护理垫、核对采样信息、消毒、寻找血管、进针采血……一系列操作熟练而有序。几分钟后，采血完成，柳欣雨将血样封存、贴好标签，准备按照相关流程送检。
柳欣雨上门给老人采血。宁蕖 摄
两年多前，她还是一名三甲医院护士。长期在临床一线工作，让她接触过不少高龄、失能以及术后康复患者，也看到了许多家庭在照护老人时面临的现实困难。
有的老人长期卧床，换药、护理需要专业人员操作；有的慢性病患者需要定期复查，却因为行动不便，难以频繁往返医院......
这些在医院里反复出现的场景让柳欣雨意识到，医疗护理的需求并没有随着患者离开医院而结束。不顾家人反对，她辞去了三甲医院的工作，注册成为一名专职“网约护士”。
“辞职这个决定我想了很久，一方面是觉得居家护理的缺口很大，很有市场；另一方面是因为我自己也喜欢自由一些的工作环境，‘网约护士’这个工作刚好能满足我对自己的规划。”柳欣雨坦言。
不过，真正开始上门服务后，她才发现，这份工作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在医院里，护理人员有相对完善的设备和工作环境，患者集中在病区，医护之间也能够相互配合。而成为“网约护士”后，她不仅要独立完成相应的护理操作，还要提前了解患者情况、准备耗材、规划路线，处理上门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
但随着服务次数增加，柳欣雨也逐渐找到了新的职业节奏。
“虽然有些辛苦，但每次看到这些老人真心地跟你说谢谢，就很有成就感。”她告诉记者，上门服务的单价在70到150元之间，目前自己的订单量已逐渐稳定，收入与此前在医院工作时基本相当。
两年多时间，柳欣雨已累计完成2200余单居家护理服务。
随着走进的家庭越来越多，她开始注意到一个现象：有些老人明明已经完成了护理，却总希望她能再多待一会儿。
柳欣雨至今记得一位70多岁的老人。
那位老人的子女长期生活在国外，其老伴因失能住进了养老院，平日里，家中大多只有他一个人。为了照顾老人的身体，子女每个月都会通过平台预约上门护理服务，请柳欣雨为老人进行营养针注射。
每次上门，护理操作通常只需要十几分钟。然而工作结束后，老人却总舍不得让她离开。老人有时会和她讲起年轻时的工作经历；有时又会聊聊家里的琐事，念叨如今一个人生活的冷清。
柳欣雨渐渐明白，老人并非不清楚护理已经结束，只是难得有人来到家里，愿意坐下来听他说说话。
还有一些老人，会趁着护士上门，顺便请她帮忙解决生活中的小问题。
“我现在特别会‘修’手机，调字体、下载软件，各种型号的手机我都懂。”说起这些护理工作之外的经历，柳欣雨笑了起来。
帮老人把手机字体调大一点，教他们下载软件，解决一些日常使用中遇到的小麻烦……这些事情看起来琐碎，逐渐成为她上门服务时的日常。
柳欣雨教患者下载软件。宁蕖 摄
但当护理服务从医院延伸到家庭，柳欣雨看到的，不再只是病历上的年龄、疾病和护理需求。她开始了解老人独自在家的日常，看到一些家庭面临的照护压力，也听到那些平时未必有人倾听的生活琐事。也更加明白：老年人需要被照顾的，不仅是身体，还有那些容易被忽略的情感需求。
“如果可以的话，这份工作我想一直做下去。”采访结束后，柳欣雨收拾好护理包，准备赶往下一个预约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