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在线记者 唐泽文
“321，上Token。”
11月2日晚，李佳琦的直播间上架了一件没有色号、没有质地、也没法试用的商品——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原价28元，直播价1分钱，每个ID限购一份。链接挂上去半小时近10万份售罄，对应约2万亿Token额度。
八年前，同一个直播间，他短时间卖出1.5万支口红。
口红是消费资料，涂完就没了；Token是生产资料，买它是为了“干活”：写周报、做PPT……
这里得补一句你可能想不到的数据：半小时卖10万份，成交金额，仅仅为1000元。
与其说这是一门生意，不如说这是一次AI的消费启蒙。
选择在这个时候启蒙，是因为AI正在成为我们依赖的工具。
另一个你可能想不到的数据是，中国青年报社的一项千人调查：66.7%的受访者今年“双11”使用AI辅助购物，其中27.3%属于“深度使用”。比价、算满减、凑单、找最优用券组合，排在AI用途的第一位。
为满足消费者需求，今年“双11”各个平台主动接入了AI。
淘宝与千问打通，“双11”期间上线AI万能搜、AI帮我挑、AI试衣、AI清单等工具。官方数据称，淘宝AI相关品类浏览量超40亿，超1000万用户完成AI趋势互动。接入AI试穿、试妆后，服饰商家退货率平均下降5%，美妆商家转化率提升18%。
消费者感知到的AI在明处，商家感知到的AI在暗处。
京东今年喊出“打造AI应用最深、场景覆盖最广的一届双11”。京麦AI经营中心上线数十款工具，覆盖选品、素材、客服、履约。
据京东披露，今年八成新商家用上了AI工具提升效率，96%的新商家获得平台运营支持；AI素材工具“京点点”让素材制作成本降低99%、效率提升10倍；数字人产品JoyAvatar已服务9万商家。
抖音则把工具做成“限时免费”的钩子：飞鸽智能客服双11期间免费开放，罗盘AI问数让商家用对话查指标、找异常。
抛开运营，产品的设计制作上，也开始有了AI的身影。
成都，年产女鞋2亿多双。AI在这里把“设计”变快。
双流区商务局联合四川大学、成都轻工职业技术大学、四川省皮革研究所搭建的3D智能搭配平台，把一款鞋的设计周期从3天压到3秒，开发成本降低约40%。
同时，AI还在把“经验”变成数据。
女鞋品牌WUDASHU创始人吴楠的气垫缓震高跟鞋累计卖出24万双，他正在研发“自适应”高跟鞋——鞋内植入芯片和算力模块，前后双气囊根据足底压力自动充放气。
从某种角度看，AI似乎正在成为“双11”的一项重要基础设施。
但基础设施化的另一面，是它开始产生“基础设施的病”。
比如，从消费者端看，平台做的AI，是“平台内的AI”，不一定是“消费者的AI”。千问推天猫，豆包推抖音，元宝推京东。消费者想要的是全网最优，平台想给的是站内最优。
数据也印证了这层错位。上海市消保委今年618的AI消费调查显示，84.56%的受访者用过AI辅助购物，但只有16%认为AI推荐精准。
所以，AI降低了“选择成本”，却还没降低“信任成本”。这是“双11”真实的一道坎。
从商家端看，也有商家在试用后关掉了平台的AI客服。他们认为，AI客服“礼貌有余、能力不足”，遇到礼盒、贺卡这类非标问题会答错，反而伤了体验。
好在监管正在补位。比如，今年7月15日起施行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明确，服务提供者应当履行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义务，采取有效措施提示用户正在与人工智能服务而非自然人进行互动。
整体看，今年“双11”，AI完成了三个身份转换。
第一，它成了计价单位。Token被摆上货架，意味着算力像电、像流量一样，可以被普通人按需购买。1分钱买不到什么，但买到了一个概念：智能是要计费的。
第二，它成了决策入口。搜索框、短视频、对话框，三种入口对应三种商业逻辑。谁离“决定买什么”更近，谁就拿到下一轮门票。
第三，它成了经营分工。AI客服接标准问题，人接复杂情绪；AI做素材，人做判断；AI算库存，人定策略。人机边界在大促里被反复校准，然后沉淀成日常。
不过，既然AI还在这么热烈地被讨论，反而说明它的基础设施化才刚刚开始。只有当它真正不再引人关注，不必被单独提起时，它才能成为真正的基础设施。
